当我把骂学校的话写在卷子上后,会怎样?

当我把骂学校的话写在卷子上后 考场上的荧光灯嗡嗡响,像只被困住的飞虫。我盯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,根号和括号在眼前扭曲成一团乱麻,草稿纸已经写满三页,笔尖却在第四页戳出个小洞,墨水洇开,像团污黑的怨气

前桌女生转笔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。上周六被占用的补课,昨晚延长到十点的晚自习,今早食堂里糊成浆的粥——这些碎片突然冲上脑门。我抓起笔,在答题卡最后一行空白处,几乎是咬着牙写下:“这破学校就知道压榨人,迟早倒闭!”

写的瞬间,手心沁出冷汗。监考老师正低头看表,日光灯的光落在他镜片上,亮得晃眼。我赶紧用胳膊肘压住那行字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

收卷时,我的手在发抖。课代表收走答题卡的刹那,我看见那行歪扭的字从胳膊肘下露出来,像块没藏好的淤青

下午第三节课,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。他没像往常那样拍桌子,只是把答题卡平摊在桌上,那行字红笔圈着,像道醒目的疤。“我知道最近作业多,”他声音很轻,“但你昨天发烧,班长帮你补的笔记,是我让他抄的;上周暴雨,校门口送伞的门卫大爷,今早五点就起来扫雪了。”

我盯着答题卡上的字,突然不敢看他。前桌女生总说门卫大爷的保温杯里永远泡着胖大海,班长的笔记本上记着全班同学的过敏史,这些我都知道,却在刚才那刻全忘了。

“学校不是美的,”他指尖敲了敲答题卡边缘,“但我们都在往好里做。你写这话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那些五点半就到教室的老师?”

走出办公室时,夕阳正从走廊窗户斜切进来,把地砖照得发亮。我想起上周晚自习,班主任抽屉里常备的胃药,想起食堂阿姨总多给我半勺的咸菜,想起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,像散落在地上的碎光。

第二天早自习,我路过公告栏,看见新贴的通知:“即日起,晚自习时间调整为九点半。”下面画着个笑脸,是教导主任的笔迹。

后来数学卷子发下来,那道大题空着,旁边用红笔写着:“下次把题做,比骂人的字好看。”我把卷子折起来,塞进书包最里层。那里还躺着半块上周没吃的饼干,是食堂阿姨塞给我的,说我“太瘦了”。

窗外的蝉鸣又响起来,阳光跳过窗台,落在练习册上。我拿起笔,这次没有犹豫,从第一道题开始,一笔一画地写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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