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我发现的是真正的自我吗?

刹那间,我发现了自我

礼堂的追光灯像凝固的雪,落在我颤抖的手背上。讲稿被汗水浸出褶皱,后台千万种声音突然退潮,只剩下心脏撞碎肋骨的轰鸣——这是我第三次站在市级演讲比赛的候场区,前两次都是在开口前的六十秒落荒而逃。

\"下一位。\"主持人的声音像冰锥刺破耳膜。我机械地迈步,高跟鞋在光滑的地砖上打滑,像踩在悬崖边缘。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变成晃动的色块,评委席的钢笔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喉咙突然被什么堵住,那些背过三十遍的词句在舌尖结成冰碴。

\"同学,请开始你的演讲。\"评委的声音带着催促。

我艰难地抬起头,看见第一排中央坐着位白发老人。他没有看我,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像春雨落在青瓦上。那是我小学时的语文老师,五年前他在公开课上摔断腿,却坚持跪在讲台上讲《雷电颂》。记忆突然炸开,他当时涨红的脖颈,震颤的声线,还有粉笔灰落满的膝盖。

\"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——\"声音突然挣脱束缚,像破冰而出的溪流,\"《断裂的讲台》。\"

追光灯似乎柔和了些,台下的色块逐渐聚焦成鲜活的面孔。我想起那个暴雨天,老人跪在讲台上说:\"真正的站立,是灵魂不肯跪下。\"此刻我忽然看清自己紧握讲稿的指节泛白,看清衬衫后背的汗渍,看清颤抖的双腿间,那道隐形的枷锁正在寸寸断裂。原来我恐惧的从不是人群,而是怕辜负那个曾仰望讲台的自己。

当最后一句尾音消散在空气里,掌声如潮水漫过脚踝。我鞠躬时看见老人举起的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是他当年教我们的手势——\"永远向上\"。灯光在睫毛上融化成暖金,刹那间我终于发现,那些蜷缩在怯懦里的日子,都是为了此刻破茧成蝶的绽放。原来最陌生的自己,就藏在每一次想要逃跑,却最终迈出的脚步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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