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鹿为马猜一生肖
咸阳宫的玉阶上，赵高牵着一头鹿，却对着秦二世说这是千里马。文武百官的呼吸凝在喉间，有人低头盯着砖缝里的苔藓，有人用朝笏挡住半张脸。唯有几只寒雀落在殿角的铜铃上，歪着头啄食铃铛上的铜锈，发出细碎的颤音。赵高的手指在鹿背上划过，鹿温顺地甩了甩尾巴，露出臀部雪白的梅花斑。\"陛下请看，此马日行千里，毛色如霜雪，正是难得的良驹。\"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的丝绸，柔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阶下有人忍不住抬眼，看见赵高腰间悬挂的玉佩——那是一条玉雕的蛇，蛇眼嵌着两粒血红的珊瑚，正对着人群吞吐信子。
秦二世揉了揉眼睛，鹿的犄角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，分明是鹿。但他看见赵高身后侍立的武士，甲胄上的蛇形纹饰在阴影里若隐若现。殿外忽然刮起一阵风，卷起几片枯叶撞在朱漆门上，发出\"沙沙\"的声响，像极了蛇在草丛中游走的动静。
有个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：\"丞相，这分明是鹿......\"话音未落，赵高袖口滑出一柄青铜匕首，寒光闪过，老臣的发髻散落，一缕白发飘落在鹿的鬃毛上。鹿受了惊，猛地扬蹄，赵高却死死攥住缰绳，蛇形玉佩在他胸前晃悠，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。
更多人开始附和：\"是马！丞相说的是！\"他们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鹅，嘶哑而变形。有人偷偷去看赵高脚下的阴影，那阴影在烛火里扭曲，竟真的像一条蛇，缓缓缠上殿中立柱。
鹿的眼睛里映出满朝文武的脸，那些脸像被揉捏过的陶土，表情古怪而僵硬。它忽然发出一声哀鸣，前蹄刨着金砖，蹄印里渗出细小的血珠。赵高冷笑一声，将缰绳塞进旁边宦官手里：\"牵下去，让御马监好生喂养。\"宦官的手在颤抖，缰绳勒进掌心，留下几道红痕，像被蛇牙咬过。
暮色渐浓，咸阳宫的飞檐上蹲坐着铜兽，兽嘴里叼着的铜铃被风吹得乱响。赵高走出大殿时，腰间的蛇形玉佩在暮色中闪着幽光。有只夜枭从他头顶掠过，凄厉地叫了一声，他抬头望去，月亮正从云层里钻出来，像一只冰冷的蛇眼，俯瞰着这座颠倒黑白的宫城。
阶下的砖缝里，那株苔藓还在悄悄生长，叶片上沾染的，不知是晨露，还是某个敢说真话的人的眼泪。而那匹\"千里马\"，早已被牵进阴暗的马厩，鹿角上的琥珀色光泽，在昏暗中渐渐褪去，露出鹿本来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