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一日两比乾坤天’指的是哪一个生肖?”

鸡鸣里的乾坤时钟

清晨的露水压着篱笆上的牵牛花,我抱着奶奶给的热红薯蹲在鸡棚边,看那只红冠公鸡扑棱着翅膀跳上木栏。它歪着脑袋瞅了瞅灰蓝色的天,忽然抻直脖子——“喔——”第一声啼鸣撞破夜的薄壳,东边的云缝里立刻漏出一线白,像谁用指甲划开了黑绸子。

奶奶在灶屋喊我:“鸡叫头遍了,去把菜园的门开开。”我踩着露水下地,看见菜叶子上的水珠正顺着叶脉滚进泥土,远处的田埂上,已经有扛着锄头的人影——鸡的叫声是给乾坤定的闹钟,把“夜”这个沉睡着的坤,叫醒成“昼”这个醒着的乾。

小时候总问奶奶,为什么鸡会准时叫?她摸着我的头笑:“老辈人说,鸡是天上的司晨官变的,专管把黑夜和白天分开。你看它的冠子,像不像太阳的火?它的爪子,像不像抓着天地的尺子?”那时候我盯着公鸡的红冠看,果然像刚升起来的太阳,连绒毛都泛着暖光。

到了傍晚,夕阳把村子染成橘红色,我蹲在鸡棚边捡鸡蛋,看见那只公鸡正把母鸡往棚里赶。有只小花鸡贪玩,啄着地上的草籽不肯走,公鸡就用尖喙轻轻碰它的翅膀,“咕咕”叫两声,像在说“该回家了”。最后它自己站在棚门口,歪着脑袋看天,等所有鸡都进去了,才抖抖羽毛钻进去。奶奶搬来木板挡上门:“鸡归窝了,乾坤换班喽。”

后来上学学了十二生肖,老师说鸡对应酉时,可我总觉得不对——鸡的本事哪里是一个时辰能装下的?它是把一日切成两半的刀,把“黑”和“白”、“静”和“闹”、“睡”和“醒”分得清清楚楚。村里的老人们不管有没有表,都跟着鸡的叫声过日子:鸡叫头遍,烧火做饭;鸡叫二遍,下地干活;鸡叫三遍,太阳就爬过山顶了。连谁家的媳妇起晚了,婆婆都会说:“鸡都叫了三遍,你还睡?”

去年清明回乡下,奶奶的鸡棚还在,只是那只红冠公鸡换成了它的儿子——一样的红冠,一样的啼鸣。清晨我被叫声吵醒,爬起来走到门口,看见奶奶坐在门槛上剥毛豆,阳光把她的白发染成金的,鸡棚里的叫声飘过来,混着灶上粥的香气,忽然就懂了“一日两比乾坤天”是什么意思。

原来“一日两”是昼夜,“乾坤天”是天地,而鸡就是把这两样连起来的线。它的每一声啼鸣,都是给天地校时:叫的时候,黑夜就退成了背景;不叫的时候,白天就收进了夜色。它像个守着天地规矩的老人,把“黑”和“白”、“乾”和“坤”都刻进了日子里。

风里又传来鸡叫,我抬头看天,东边的朝霞正红得像公鸡的冠子。忽然想起奶奶说的话:“鸡是天地的舌头,把日子的节奏喊出来。”是啊,十二生肖里,哪有比鸡更懂乾坤的?它把“一日两比”的秘密,唱进了每一声啼鸣里,把天地的规律,过成了每家每户的烟火。

暮色降临时,我站在鸡棚边,看那只新公鸡把最后一只母鸡赶进棚里。它站在门口,歪着脑袋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然后抖抖羽毛钻进去。奶奶搬来木板挡上门,回头冲我笑:“你看,鸡都知道乾坤要换班了。”

我摸着鸡棚的木板,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“咕咕”声。风里飘来晚饭的香气,远处的狗开始叫,月亮爬上了树梢——原来“一日两比乾坤天”,指的就是鸡啊。它把天地的时钟,藏在每一声啼鸣里,把日子的节奏,过成了最朴素的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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