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阳关是什么生肖?

一曲阳关是马

酒肆的布幡还沾着渭城的朝雨,王维的笔刚落下“劝君更尽一杯酒”,歌女的琵琶就揉碎了半盏月光。青衫客摸着腰间的玉坠——那是母亲缝在衣角的平安符,抬头时正撞见窗外的黑马。它的鬃毛沾着晨露,缰绳系在老槐树上,绳结里绕着邻座小儿塞的狗尾草,此刻正低头啃着槽边的青草,偶尔抬眼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酒肆的灯火。

“该走了。”友人抓起酒盏,酒液晃出涟漪,像长安城里未散的春景。青衫客站起身,靴底蹭过门槛的青苔,指尖碰到马颈的温度——温热的,带着草原的风、渭水的凉,还有昨夜客栈里老板娘煨的姜茶味。黑马甩了甩尾巴,蹄子在青石板上敲出三声,像在应和歌女的弦音。

出了城,朝雨刚歇,尘土裹着柳丝飘起来。青衫客翻身上马,缰绳勒过掌心的茧——那是握了十年笔的茧,此刻却攥紧了马的缰绳。黑马的蹄子踩过渭城的驿道,踩过道旁的新柳,踩过卖花担子遗落的桃瓣。风里传来酒肆的琵琶声,唱到“西出阳关故人”时,马突然慢下来,耳朵往后贴了贴,像在听什么遥远的声音。

阳关的城堞在沙里露着半截,风卷着细沙打在马背上,黑马的鬃毛竖起来,却没有停步。青衫客摸出怀里的酒囊——那是王维塞给他的,酒液还温着,喝一口,辣得喉咙发疼,却想起昨夜酒肆里的对话:“此去流沙千里,只有马能陪你。”是啊,陪他的是马,不是笔,不是玉坠,不是长安的月光。黑马的蹄子踩过流沙,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,却又稳稳抬起来,像踩在故乡的田埂上——那年他骑在父亲的马背上,也是这样的节奏,父亲说:“马的脚力,能抵过所有远方。”

夕阳把沙海染成血红色时,黑马突然嘶鸣一声。青衫客抬头,看见阳关的烽火台在远处立着,像极了长安城里的大雁塔。他摸了摸马的耳朵,马的耳朵暖得像母亲的手,此刻正轻轻蹭着他的掌心。风里又传来琵琶声,是从长安飘过来的吗?还是从酒肆的记忆里飘过来的?他不知道,只知道黑马的每一步都带着故园的温度,每一声嘶鸣都裹着未说出口的“珍重”。

暮色漫上来时,黑马停在一棵胡杨树下。青衫客跳下马,摸着马的肩膀——那里沾着流沙,沾着柳丝,沾着酒肆的烟火。他抬头看天,月亮刚升起来,像极了酒肆里的那盏灯。风里传来熟悉的旋律,是王维的《渭城曲》,是歌女的琵琶声,是黑马的嘶鸣。他突然懂了,为什么一曲阳关唱的是马——只有马懂离别的重量,懂故园的牵挂,懂流沙里的每一步都藏着未说出口的“我想你”。

远处的沙浪翻起来,黑马又嘶鸣一声。青衫客翻身上马,缰绳一勒,黑马的蹄子扬起流沙,朝着月光的方向跑去。风里的琵琶声还在飘,唱到“劝君更尽一杯酒”时,马的速度快起来,像要追上长安的春景,追上酒肆的灯火,追上母亲缝在衣角的平安符。

一曲阳关唱罢,马鸣三声。风里的答案很轻,却很沉——是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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