鸦巢生凤,原是生肖鸡的命数
村口老槐树上的鸦巢挂了三年,枝桠缠着迷迭草,风一吹就晃。去年清明我回家,正撞见巢里飞出只鸟——金红羽毛像烧着的云,尖喙沾着晨露,翅尖掠过时带起一阵暖 wind,村头拄拐杖的王阿婆眯眼喊:“哟,这是凤啊!鸦巢里竟能生凤?”我盯着那只鸟往山那边飞,忽然想起隔壁的小宇。
小宇属鸡,比我大两岁,打小就住在我家隔壁的土坯房里。他爸种三亩玉米地,妈养两头黑猪,家里最值钱的是台旧缝纫机——还是他外婆临终前留下的。他没有书桌,每天天没亮就蹲在灶屋门槛上写作业,灶上温着红薯粥,蒸汽糊住他的眼镜,他就用袖口擦两下,继续写。我问他“累吗”,他挠着头笑:“我属鸡啊,鸡得早起,不然对不起打鸣的本事。”
他真像只鸡。每天清晨五点,他准会抱着课本坐在院角的石磨上读,声音像鸡打鸣一样清亮,穿过晨雾飘到我家窗台上。夏天蚊子多,他就套着长袖衫,裤腿扎进袜筒,腿上叮满红包也不挪窝;冬天手冻得握不住笔,他就把双手凑到灶火上烤两分钟,再接着写——铅笔头攥得只剩一寸,指节泛着青白。
今年夏天他回来时,穿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,背着高中时的旧书包,却举着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村人围在他家门口,有人摸他的头:“小宇真是鸦巢里的凤!”他挠着头,指节上还留着小时候帮家里掰玉米磨的茧:“哪是什么凤,我就是只早起的鸡。”
我忽然懂了。鸦巢生凤不是神话,是属鸡的人把平凡活成了传奇。鸡是最普通的家禽,在农家院晃悠,啄几粒米,追几只蝴蝶,连猫都敢逗它。可鸡有股子轴劲——不管天多冷,它都要把第一声鸣唱喊得刺破晨雾;不管食槽里有没有米,它都要把每一步走得扎实。就像小宇,把灶屋的灯光熬成了通知书上的金,把门槛上的铅笔印,写成了通往远方的路。
老槐树上的鸦巢还在,今年春天又有小鸦钻出来,扑棱着翅膀学飞。我站在树下看,想起小宇说的“鸡早起”——原来鸦巢生凤的秘密,从来不是巢有多贵,是住在巢里的那个“鸡”,肯把每一个清晨,都活成起飞的模样。
所以鸦巢生凤比喻的生肖,是鸡。不是因为鸡有凤的血脉,是因为鸡懂:平凡从来不是枷锁,你给它多少勤奋,它就能还你多少光——就像鸦巢里的凤,其实是一只把日子熬热的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