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斯底里的生肖——虎
山风掠过林海时，总带着一阵低沉的震颤。那不是风声，是虎的呼吸。它卧在岩石阴影里，金纹在暗处流动，像凝固的火焰。这时的虎是沉默的，瞳孔里盛着整片山林的倒影，连落叶坠地的声音都能在它耳中荡开涟漪。可一旦有猎物闯入领地，或是幼崽发出一声不安的呜咽，这团凝固的火焰便会轰然炸开。它会猛地站起，肩背的肌肉瞬间绷紧，像拉满的弓。平日里半眯的眼突然圆睁，琥珀色的虹膜里炸开血丝，那不是温顺的光，是被激怒的熔岩。喉咙里滚动的低吼先是沉闷的，像远处的闷雷，接着骤然拔高，变成震裂空气的咆哮。这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，全是被惊扰后的失控——鬃毛炸开，四爪刨地，连空气都被它拧成了漩涡。
它扑出去时，风都追不上它的速度。前爪还没落地，后爪已蹬得岩石迸出火星。此刻的虎是全失重的，理智被原始的冲动撕碎，眼里只有目标，只有那股非要撕碎一切的狠劲。它不在乎爪下的荆棘是否划破皮肉，不在乎嘶吼是否震得自己耳鸣，整个身体都成了情绪的载体，每一根毛发都在叫嚣着“疯狂”。
都说虎是山中之王，可这王性里藏着最原始的歇斯底里。它不像龙那样威严得克制，不像马那样奔跑得张扬，它的激烈是突然的、滚烫的，像暴雨前骤然炸裂的闪电，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。当它咬住猎物的喉管，当它对着月亮发出连绵不绝的长吼，那不是宣告主权的沉稳，是情绪找到出口后的狂欢，是积压的力量瞬间决堤的汹涌。
它会在林间横冲直撞，将拦路的小树撞断，将地面踏出深浅不一的爪痕，直到体内的暴怒耗尽，才会甩甩头，重新卧回阴影里。那时金纹又恢复了凝固的模样，只是喘息还带着粗粝的余威。这便是虎，一半是沉默的山，一半是失控的火，用最原始的歇斯底里，在山林间刻下属于自己的图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