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土难离的生肖
村口老槐树的枝桠间,总悬着一轮被炊烟熏染的落日。那只芦花鸡扑棱着翅膀跃上矮墙,尾羽扫过褪色的春联,在青石板路上留下几片带着体温的绒羽。它伸长脖颈朝着田埂方向啼叫,声音里裹着晨露的湿润和泥土的腥气,仿佛在呼唤那些荷锄晚归的身影。竹筐里新收的稻谷还带着谷壳的糙感,鸡群便拥挤着啄食散落的谷粒。每只鸡都认得自家院落的方位,即便被邻人引诱着走出半里地,最终还是会扑扇着翅膀越过柴扉,在熟悉的鸡埘里蜷成一团温暖的毛球。它们的爪趾上永远沾着湿泥,像是大地给的独特印章,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乡土的胎记。
谷雨时节的雨丝斜斜掠过瓦檐,鸡们缩在廊下梳理羽毛。老母鸡把蓬松的尾羽铺展成窝,将十五枚温热的鸡蛋拢在腹下。二十一天后,毛茸茸的雏鸡便跟着母亲在菜畦里啄食蚯蚓,歪歪扭扭的足迹在湿润的泥地上织成细密的网,网住了整个村庄的晨昏。
村口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,那只老公鸡依然每天准时跃上墙头打鸣。它的冠子已经褪色,腿脚也不如从前灵便,却始终守着这片屋檐。当暮色漫过田野,家家户户飘出饭菜香时,它总会站在柴门前偏着头张望,直到最后一缕炊烟融入暮色,才满足地踱回鸡埘,把夜晚的寂静留给沉睡的村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