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友”打一字,谜底是什么?

檐角的蛛网又积了灰,像谁没说的话。老周蹲在门槛上削竹篾,竹丝在他膝头堆成雪,恍惚还是三十年前的雪。

那年梅花开得酽,我们偷了阿爷的米酒,躲在祠堂后墙根下分着喝。他说长大要做木匠,我说要做走方郎中,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里摇摇晃晃,碰杯时陶碗发出粗粝的声响。竹刀突然硌到木节,老周皱了皱眉,指腹按过竹篾的毛刺,像是按在陈年的伤口上。

后山坡的柿子树还在,去年回去时,枯瘦的枝桠上挂着几个冻成黑紫色的果子。小时候我们总比赛爬树,他爬得快,却总把最大的柿子扔给我。有次我踩空摔断了腿,他背着我走了三里山路,汗湿的布衫蹭着我的脸,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
\"这篾得烘一烘。\"他忽然开口,灶间的柴火噼啪响,映得他眼角的皱纹忽明忽暗。瓦罐里的茶沸了,腾起的白汽裹着茶香漫出来,模糊了窗棂外那片竹林。我想起他盖的第一间瓦房,椽子是我们一起上山挑选的,他说每根木头都有脾气,得顺着纹理来。

竹编的筐渐渐有了模样,他手指翻飞,竹篾在他掌心弯出温顺的弧度。年轻时他总笑我手笨,连打个绳结都歪歪扭扭。可那年我儿子满月,他连夜编了只虎头摇篮,青黄相间的竹篾里,藏着细小的竹叶纹样。

茶喝到第三泡,日头斜过了屋脊。他把编好的筐递给我,筐沿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。\"城里不好买菜,这个装土豆正合适。\"他搓了搓手上的竹屑,指缝里还嵌着经年累月的青黑色。

山风掠过屋檐,卷起几片枯叶。我想起去年收到的那包笋干,用报纸层层裹着,里面夹着张条,只有三个:\"新晒的。\"迹歪歪扭扭,像他年轻时爬树的姿势。

筐底突然掉出个东西,是枚磨得发亮的铜哨。老周拾起来塞进我手里,铜锈的味道混着他指腹的粗糙感传来。\"你小时候总抢我的哨子吹。\"他咧开嘴笑,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,\"如今牙口不行了,吹不动了。\"
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叠在门槛上,像两截被岁月蛀空的木桩。远处的山渐渐浸在暮色里,我想起那些年一起追过的萤火虫,光明明灭灭,落满了我们空荡荡的袖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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