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是我，是咬碎牙也不吞下去的刀
加班到十点的写字楼走廊里，琳达抱着鎏金文件夹撞了我肩膀，香奈儿五号混着冰咖啡的苦气飘过来：\"张总那单回扣你真拒了？上次小周拿了三万，现在都换了新包——\"我擦着玻璃上的雾，看见自己眼睛里还亮着的光，轻声说：\"我就是我。\"风从消防通道灌进来，吹得我衬衫下摆晃成一面小旗，我补了半句，声音突然沉得像敲在旧钢琴上的重音：\"是咬碎牙也不吞下去的刀。\"玻璃上的雾散了些，映出我领口歪着的纽扣，那是早上赶地铁时被挤掉的，我没缝，就让它敞着，像一道不肯合起来的伤口。
大一开学那天，我抱着装油画工具的布包站在教学楼门口，我妈在电话里哭：\"你爸说油画是讨饭的活，邻居小丽选会计，上周都拿实习工资了——\"我把手机贴在胸口，听见里面的蝉鸣裹着热风钻进来。布包里的松节油瓶露了个角，玻璃上凝着细小的水珠，像没擦干净的泪。画室的门开着，亚麻籽油的味道飘出来，我抬脚走进去，对着墙上空白的画布说：\"我就是我。\"然后挤了一团钴蓝在调色板上，笔刷落下去时，我补上：\"是烧尽荒芜也要开的花。\"颜料在画布上晕开，像一片要破云的天，溅在我牛仔裤上的墨点，后来成了我最爱的装饰。
周三部门会议，张经理把我的方案摔在桌上，金属夹弹起来划了我手背：\"客户要温馨家庭风，你搞什么抽象线条？小李改的方案昨天就签了——\"我看着手背上的红印，伸手把方案翻过来，封面上那朵带刺的玫瑰正对着所有人的眼睛。会议室的空调吹得我刘海飘起来，我盯着张经理发亮的额头说：\"这是我做的方案，每一笔都是我想讲的故事。\"然后把方案收进文件夹，指尖敲了敲封皮：\"我就是我，是撞碎模板也不弯的尺。\"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那朵玫瑰上，刺尖闪着光，像我没说出口的狠话。
上星期和陈默约会，他盯着我喝威士忌的杯子皱眉头：\"你就不能学人家喝奶茶？上次我同事女朋友，说话都带着糖味——\"我端着杯子碰了碰他的果汁，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晃出涟漪：\"我学不会。\"他愣了愣，我笑着补充：\"我就是我，是不装软糖的酒。\"冰块在杯子里撞出清脆的响，我看见他眼里的期待碎成小光点，像酒吧里闪着的霓虹。
深夜走在巷子里，风里飘着烤串的孜然香，我摸出手机，看见琳达发的朋友圈：\"妥协才是成年人的勋章。\"我对着路灯照了照自己的脸，眼角有颗没擦干净的睫毛膏，像粒没化的痣。编辑朋友圈时，我敲下一行字：\"我就是我，是刀，是花，是尺，是酒。\"然后关掉手机，摸出钥匙开门，屋里的猫跑过来蹭我的腿，它脖子上还挂着我上次画坏的油画碎片——那是朵烧起来的花，边缘卷着焦色，像不肯熄灭的火。
厨房的台灯亮着，我倒了杯温水，看见窗台上的钴蓝颜料瓶，玻璃上映着我发红的耳尖。突然想起高中时写在笔记本上的话：\"我要活成自己的形状。\"现在才明白，所谓自己的形状，就是咬碎牙也不肯吞下去的硬，是烧尽荒芜也要开的野，是撞碎模板也不弯的直，是不装软糖的烈。
我喝了口温水，听见窗外的风卷着落叶跑过，像谁在说悄悄话。我对着空杯子笑了笑，轻声重复：\"我就是我。\"后面的话没说出口，可我知道，它早刻在我画的每一笔里，写在我拒的每一次妥协里，藏在我喝的每一口酒里——那是属于我的，最霸气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