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《百年孤独》
书页在指间蜷曲成枯叶的弧度,墨色文里浮动着黄蝴蝶的磷粉。第一个名从时间深处浮出来:何塞·阿尔卡蒂奥·布恩迪亚,他站在马孔多的空地上,手里攥着磁石,以为能吸出地下的黄金。后来他造了冰块,在阳光下举着那块透明的奇迹,说“这是世界上最大的钻石”。孩子们围着他惊叹,而风里已经有了预言的气息——这个家族会像被施了咒的藤蔓,在孤独里盘桓百年。你看那个叫乌尔苏拉的女人,她用几十年光阴丈量马孔多的边界,像丈量自己心头的皱纹。她缝补过丈夫被疯子咬掉的耳朵,埋葬过刚出生就长着猪尾巴的孙子,最后在藤椅上缩成一团,像被岁月抽干了水分。她的眼睛见过太多:奥雷里亚诺上校在作坊里铸小金鱼,铸好了又融掉,融掉再铸,铜屑在他指间堆成座孤独的山;阿玛兰妲在自己的寿衣上刺绣,针脚比蛛网还密,却永远绣不满袖口,仿佛要用丝线把一生的悔恨都缠进去。
雨下了四年十一个月零两天。洪水漫过小镇时,香蕉公司的火车正载着尸体驶向大海,汽笛声里飘着没唱的歌。乌尔苏拉的曾孙女梅梅,那个爱在走廊里弹旧钢琴的女孩,她的笑声曾让马孔多的蝴蝶都停在窗棂上,后来却在修道院里哭瞎了眼睛。时间在这里是个怪圈:布恩迪亚家族的男人们都叫阿尔卡蒂奥或奥雷里亚诺,女人们总在某一夜突然变成乌尔苏拉的模样,连院子里的金合欢树都长得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。
最后那个孩子出生时,猪尾巴又缠在了他的腰上。母亲抱着他在羊皮卷前颤抖,墨迹在雨水中洇开,一个一个浮现:“家族的第一个人被捆在树上,最后一个人正被蚂蚁吃掉。”飓风卷来的时候,整个马孔多开始溶,像糖块在水里化去。黄蝴蝶又飞来了,停在空一人的广场,翅膀上还沾着百年前的磷粉。
这是哪部作品?是那个让孤独变成具象的马孔多,是布恩迪亚家族七世轮回的宿命,是马尔克斯蘸着加勒比海的涛声写下的——《百年孤独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