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是谁呀m.m
清晨的石板路上,他总踩着第一片落叶走来。灰色风衣下摆扫过砖缝里的青苔,铜制打火机在掌心转出冷光,咔嗒一声,橙色火苗舔舐着烟卷,也舔舐着墙根蜷缩的老猫。卖豆浆的阿婆说他像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,蓝布衫领口别着枚银质领针,针脚是早已失传的缠枝莲纹样。
地铁换乘通道里,他总靠在朱红色廊柱上读报纸。膨化食品碎屑从站台飘过来,粘在他磨白的灯芯绒裤脚。有次列车进站时掀起强风,报纸边角卷起,露出夹在里面的乐谱,蝌蚪状的音符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簌簌颤动。穿校服的女孩意到,他读报时从不看社会版,只反复摩挲中缝的寻人启事。
雨天的咖啡馆里,他总坐在靠窗的位置。黑胶唱片机转出旧时代的萨克斯风,他用银匙轻轻搅动咖啡,奶泡上便浮起细密的涟漪。邻座的推理小说家偷眼观察:这人左手名指有圈浅白戒痕,咖啡杯沿的唇印总在同一个角度,结账时从不用手机支付,皮夹里露出半张泛黄的黑白照片,照片上的女人梳着双麻花辫。
深秋的公园长椅上,他曾和吹糖人的老手艺人聊了整个下午。银杏叶落满他们肩头,像谁撒下一把碎金。手艺人后来对人说,那男人竟能准确说出每种糖料的配比,甚至记得三十年前城隍庙门口糖画摊的位置。当夕阳把两人影子拉长时,他忽然低声问:\"您说,人的记忆会像糖人一样化掉吗?\"
冬夜便利店的暖光中,他偶尔会买一罐橘子味汽水。货架间穿堂风掠过,吹起他风衣口袋露出的半截信纸,迹娟秀如群蚁排衙。收银女孩瞥见末尾日期,心头猛地一跳——那是十年前的今天。而他接过找零时,指腹擦过玻璃柜里的关东煮,在结霜的玻璃上留下淡淡的指纹,像谁悄悄画下的问号。
雪落下来那天,有人看见他站在老邮局门口。绿色邮筒顶着白帽子,他从风衣内袋掏出牛皮纸信封,邮票倒贴着。北风掀起他额前的白发,露出左眉梢那颗痣,像一滴凝固的墨。送信的老张头说,这地址已经三年没人收信了,但每个月圆之夜,总会有个穿灰色风衣的人来寄信,收信人栏永远写着:M.M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