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《水煮西游》看白龙马：被忽略的取经路主角
合上《水煮西游》时，最先想起的不是悟空的金箍棒，也不是唐僧的九环锡杖，而是白龙马鬃毛上沾着的那粒流沙。书里说，西海三太子敖烈第一次踏上取经路时，蹄子被戈壁的碎石硌得生疼，那时候他还没学会把龙角藏进皮肉里，总觉得脖子上的鞍鞯像道枷锁——毕竟，谁曾想过堂堂龙族，要给个凡人当脚力？《水煮西游》里的白龙马是会说话的，只是它很少开口。悟空用金箍棒打杀白骨精时，它正低头啃食路边的枯草，草叶上的露水顺着嘴唇滴进尘土，像在替唐僧掉眼泪；八戒抱怨挑担辛苦时，它甩了甩尾巴，扫开粘在鞍子上的荆棘，心里却在数这是第几次路过同一片歪脖子柳树。书里写它最委屈的一次，是在鹰愁涧刚被观音点化，唐僧嫌它性子烈，拿缰绳抽了它三下，它愣是没吭声，只在夜里偷偷把那截沾了血的缰绳咬断，埋进了河边的沙里。
最动人的是它驮着唐僧过通天河的那一段。原著里只说“白马负经”，《水煮西游》却让它在水里睁开了龙瞳——原来它每走一步，都在用龙力托着整座马鞍，怕唐僧的锦襕袈裟沾了水。河水漫过马腹时，它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水里漾开，龙鳞若隐若现，那一刻它突然想起西海的珊瑚礁，想起父王说过“龙族的脊梁不能弯”。可它还是稳稳地踩住河底的鹅卵石，听着唐僧在背上念着“阿弥陀佛”，觉得这弯了的脊梁，或许也不算白弯。
书里没写它最后被封为“八部天龙广力菩萨”时的风光，只写取经队伍散了后，它独自走回长安城外的驿站。当年的鞍鞯早磨得没了毛边，它低头蹭了蹭那截磨损的木鞍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是沙僧，抱着装满经书的木箱，笑着说：“小白龙，还记得咱们过流沙河时，你用尾巴帮我捞沙僧担吗？”它没说话，只是甩了甩尾巴，扫起一地落叶，像在替那些没说出口的时光，轻轻应了一声。
再翻到书的最后一页，夹着张作者手写的小：“取经路上，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经。悟空找自由，八戒找归宿，唐僧找信仰，而白龙马，大概是在找一个‘值得’。”合上书时，窗外的风吹过树梢，恍惚听见远处传来“笃笃”的马蹄声，不疾不徐，像踩着取经路上的每一个日出日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