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叶落而知天下秋
几片银杏叶在晨风中打着旋儿,轻盈地落在青石板路上。卖早点的阿婆拾起一片,指尖摩挲着叶脉间深浅不一的黄,忽然笑出声来:\"该给鸡笼添新稻草了。\"
街角的老槐树开始褪妆,金黄的叶子簌簌地铺满瓦檐。穿堂风掠过晒谷场,带起一串清脆的啼鸣。那只红冠白羽的大公鸡正昂首踱步,尾羽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。它忽然停下脚步,锐利的眼睛望向天边流云,一声高亢的鸣叫刺破薄雾,惊起树梢几只麻雀。
竹篱笆上的牵牛花还开着最后几朵紫蓝,藤蔓却已显露出苍老的棕褐色。养鸡人蹲在鸡窝前,数着新下的蛋。母鸡们咯咯地围过来,啄食他掌心的谷粒。最年长的芦花鸡用翅膀护着刚出壳的雏鸡,警惕地望着银杏树上掠过的秋燕。
夕阳把稻穗染成琥珀色时,公鸡又开始打鸣。这一次,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。它跳上柴垛,梳理着油亮的羽毛,金红的冠子在晚霞中格外醒目。远处的田埂上,有人扛着锄头归来,身后跟着摇尾巴的黄狗。炊烟袅袅升起,与天边的秋云缠绕在一起。
月光爬上晒谷场时,鸡群已经安静下来。只有那只大公鸡还站在篱笆桩上,像一尊尽职尽责的哨兵。露水打湿了它的羽毛,但它依旧挺直脖颈,目光如炬地守望着沉沉夜色。几片梧桐叶悄然落在它脚边,它轻轻啄了啄,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摸时光的脉络。
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,公鸡准时引吭高歌。声音里没有了夏日的急促,却多了几分从容与笃定,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,又像是在迎接新一季的轮回。檐角的风铃在风中轻响,和着鸡鸣声,编织成一首属于秋日的晨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