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咖啡香里的秘密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，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。小薰正用布擦拭着咖啡杯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，像极了每次看见他推门进来时，心头泛起的暖意。他总是选靠窗边的位置，黑色风衣搭在椅背上，露出里面灰色的针织衫。点单时声音偏低，带着一点沙哑：“一杯手冲，谢谢。”小薰记得第一次听见这声音时，搅拌棒差点掉进浓缩咖啡里。
吧台后的货架上，第36罐肯尼亚豆快空了。自从他开始每周三下午出现在这里，小薰特意让店长进了这种微酸的豆子。她喜欢看他喝咖啡时微微皱眉的样子，像小猫被烫到舌尖，却又舍不得放下杯子。
“今天的香气比上次更浓郁。”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时，杯底刚好剩下一口咖啡。小薰正在清洗意式咖啡机，水流声里突然听见这句轻声的评价，手指顿了顿，泡沫顺着铜制冲煮头滴落在托盘上。
上周三他没来。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天，小薰望着空荡的座位，往卡布奇诺上拉花时，奶泡歪歪扭扭地塌下去。打烊前整理废弃的奶盒，发现比平时多了七个——原来不知不觉间，她总在他可能出现的时段，磨好了多余的咖啡粉。
今天的云朵很低，像浸了水的棉絮。他推门时带进一阵风，风衣下摆扫过门槛，小薰看见他左手腕上缠着浅灰色的绷带。她递咖啡过去时，目光不自觉地停在那片白色纱布上，袖口露出的手腕有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“不小心被书架划伤的。”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，指尖轻轻碰了碰绷带，“整理旧书时没意。”小薰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去拿糖罐，听见他在身后翻开笔记本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咖啡的醇香，在空气里慢慢散开。
暮色漫进来时，他合上电脑起身。小薰正在擦杯子，抬头看见他站在吧台前，手里捏着张便签纸。“下周要出差，可能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喉结轻轻滚动，“要过段时间才能来。”
便签纸被推到她面前，上面是他的迹，潦草却好看，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咖啡杯。小薰捏着那张纸，指尖微微发颤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风铃再次响起时，门外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暮色。小薰把便签纸夹进最喜欢的食谱里，抬头看见玻璃窗映出自己的影子，嘴角还微微扬着。吧台上，那杯没喝的肯尼亚咖啡余温未散，像某个藏在心底的秘密，在氤氲的香气里，悄悄发了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