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遥法外打一生肖
夜色如墨,瓦檐上掠过一道灰影。粮仓的木门被啃出细密的齿痕,囤里的谷子正顺着墙根的破洞汩汩流淌。守夜人的灯笼在风中摇晃,光线下只见几粒散落的鼠粪,那偷粮的贼早已没了踪迹。
这便是鼠的生存哲学。从不与猫正面冲突,也不与犬争勇斗狠,只在人察觉的角落施展拳脚。它深谙人间的规则——捕鼠夹上的诱饵永远隔着一道机关,猫爪再快也有打盹的时辰,人类布下的天罗地网,总有老鼠能从墙缝里钻出去。
田埂上的稻草人穿着褪色的蓝布衫,吓跑了成群的麻雀,却拦不住田鼠在根部打洞。根系被咬断的稻禾在风中歪歪斜斜,鼠洞深处却藏着饱满的谷穗。待到农人发现时,田鼠早已拖家带口搬入新的巢穴,只留下一截断尾或几颗凌乱的爪印。
寺庙的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,烛火在佛前明明灭灭。供桌上的素饼少了一角,香油壶的木塞滚落在蒲团边。小和尚举着灯笼四处查看,梁上忽然簌簌落下几粒尘土——那贼正躲在佛像的背光里,黑亮的眼睛骨碌碌转,看着人间的清规戒律在它面前成了摆设。
古籍里说鼠属子,位居十二生肖之首。倒不是因为勇猛,而是凭借那份总能在绝境里找到生机的狡黠。猫有九条命,却死于捕鼠时的大意;虎啸山林,终困于铁笼;龙游浅水,反被虾戏。唯有鼠,在市井街巷间活得自在,在律法边缘游走,把人间的条条框框都啃出了缝隙。
晨雾漫过青石板路,早点铺的蒸笼掀开白汽。案板上的面团少了一块,面粉里留着小小的爪印。掌柜的拍着大腿咒骂,却不知墙角的鼠洞里,正有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来,偷瞄着刚出炉的芝麻饼。朝阳爬上马头墙时,那灰影又钻进了哪家的粮仓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声奈的叹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