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上的一晃一晃一撞一下怎么回事
发动机的轰鸣刚平顺下来，车身突然朝左侧猛地一倾，前排穿蓝色外套的男生踉跄着抓住扶手，背包带勒得他肩膀发紧。这是早高峰的公交车，像一条在车流里游弋的鱼，每一次摆动都让车厢里的人跟着起伏。刚起步时的“晃”是温柔的，离合器咬合的瞬间车身微微震颤，像被人从背后轻推了一把。车轮碾过路面接缝处，整个人会随座椅向上弹起半寸，又落回原位，膝盖骨轻轻磕在前方座椅的金属支架上。这种晃动带着规律的节奏，和着引擎的轰鸣，在清晨的薄雾里有了些催眠的意味。
但“撞”总是突然的。前方路口红灯亮起，司机猛踩刹车，整个车厢的人集体向前倾倒，扶手横杆上立刻挤满了乱抓的手。有人的额头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，闷响中带着一声抽气，车门口的塑料桶滚到过道中央，里面的鸡蛋撞得噼里啪啦响。这种撞击带着蛮力，把半梦半醒的乘客拽回现实，有人开始低声抱怨，有人忙着扶正歪掉的眼镜。
过立交桥下的弯道时，车身的倾斜像被形的手扳住，靠窗的人能看见轮胎和地面摩擦出的细烟。后排穿校服的女孩没抓稳，整个人斜斜蹭过邻座大妈的胳膊，两人同时“哎哟”一声。大妈嘟囔着“慢点呀师傅”，却在车辆回正时又被甩回椅背，手里的塑料袋晃得更厉害了，鸡蛋液从裂缝里渗出来，在蓝色椅套上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最让人措手不及的是避让电动车的瞬间。司机突然打方向盘，车身先是向右侧狠撞一下，接着又向左回弹，过道里的人像被筛子颠过的豆子，前前后后撞成一团。有个穿皮鞋的男人踉跄着撞到扶手上，钥匙串哗啦啦散了一地，他弯腰去捡时，车顶的吊环又撞在他后脑勺上。
车辆重新平稳行驶，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柴油味和汗味。有人把背包垫在腰后，有人把手机塞回裤袋，刚才的慌乱像被风刮过的水洼，慢慢平复下去。只有窗边那摊鸡蛋渍还在提醒着刚才的撞击，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，那片深色的痕迹也跟着微微起伏，像一块会呼吸的印记。
下一个站台快到了，司机提前减速，车身又是一沉，这次没人再惊呼。人们只是下意识地抓紧扶手，整理好被撞歪的衣领，等待着车门开启的“嗤”声。车轮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里，一切又回到了摇晃与等待的循环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