枭情绝义是什么意思
深夜的写楼走廊里,林深抱着纸箱的手在抖。电梯口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照得他怀里的文件页角卷起来,像只被揉皱的蝴蝶。去年冬天也是这样的深夜,他和周明蹲在楼梯间吃泡面,周明把自己碗里的卤蛋夹给他,蒸汽糊住眼镜,说:“等咱们的项目成了,我请你吃五星酒店的牛排——要带血的那种。”林深想起上周在会议室的场景。周明坐在原本属于他们俩的老板椅上,指尖敲着桌面,桌上摊着份客户名单——是林深花了三个月跑遍江浙沪攒的,每一页都标着客户的忌口和生日。周明像在谈一笔关紧要的生意:“公司要融资,投资方说创始人只能有一个。”林深盯着他袖口的袖扣,是去年生日周明送的,刻着他们俩名的首母,现在正闪着冷光。
“那之前说的‘一起拼到退休’呢?”林深问。周明抬头,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:“那是以前。现在要讲规矩。”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风,吹得文件散落在地,林深弯腰去捡,看见周明脚边的抽屉开着一条缝,里面是他上个月刚交的项目计划书,封皮上还留着周明画的歪歪扭扭的加油符号。
楼下的便利店还开着,林深买了杯热奶茶,坐在窗边的台阶上喝。奶茶的甜意裹着苦味涌上来,他想起三年前两人凑钱租办公室的那天,周明把仅有的一张信用卡拍在桌上:“我妈住院的钱我先挪过来,大不了以后我多打几份工。”林深当时说:“我卖了奶奶留的金镯子,够付三个月房租。”那天的阳光很好,照得办公室的白墙发亮,他们在墙上贴了张白纸,写着“目标:年入千万”,周明用马克笔在旁边画了个丑丑的笑脸。
手机震动,是财务发来的消息:“周总说你的股权已经转到他名下了,工资明天到账。”林深盯着屏幕,忽然想起上周在医院碰到周明的妈妈,老人拉着他的手说:“小深啊,明子最近忙,你要多劝他意身体。”他当时点头,喉咙像塞了块棉花,说不出话——周明早就把妈妈接去了别墅,却没告诉林深。
风卷着落叶吹过来,林深把奶茶杯捏扁,扔进垃圾桶。远处的写楼还亮着灯,周明办公室的窗户透着光,像只睁着的眼睛。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,猫头鹰会吃掉自己的母亲,因为长大之后不需要她了。那时候他觉得恐怖,现在忽然懂了——原来最凉的不是陌生人的刀,是曾经和你一起取暖的人,转过脸来,眼里的温度比冰还冷。
便利店的钟敲了十二下,林深抱着纸箱站起来。台阶上还留着他坐过的温度,像某种来不及消散的余温。他抬头看了眼写楼的方向,周明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却再也不是他熟悉的那盏。风里飘来奶茶的甜香,混着深秋的凉意,林深忽然笑了——原来“枭情绝义”不是书上的成语,是你掏心掏肺递过去的热奶茶,被人反手泼在地上,还说“这东西凉了,不好喝”。
他转身走向地铁口,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身后的写楼越来越远,林深摸了摸口袋里的袖扣,轻轻扯下来,扔进了旁边的下水道。溅起的水花很小,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,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