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公交最后一排遇到扮相像农民工的人发生了什么?

被改变的看法

傍晚的公交车像一条疲惫的沙丁鱼,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缓慢挪动。我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耳机里的音乐隔绝了大半车厢的嘈杂。后门附近传来金属摩擦的吱呀声,一个身影逆着拥挤的人潮往后排走,深色工装裤沾着星星点点的泥渍,帆布包边缘磨得发亮,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。

他在我斜前方的空位坐下时,我下意识往里收了收腿。帆布包里露出半截油漆刷,包装袋上还沾着干涸的乳胶漆。车厢猛地颠簸,他怀里的工具袋滑到地上,一把瓦刀滚了出来,在地板上磕出沉闷的响声。周围几个乘客皱着眉往旁边躲,他慌忙弯腰去捡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泥。

车过三站,上来位抱着小孩的母亲,颤巍巍地扶着扶手。司机按了两次让座提示铃,前排的年轻人要么低头刷手机,要么转头看窗外。我正犹豫要不要起身,斜前方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,帆布包带擦着椅背上的污渍划过去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\"你坐。\"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母亲连声道谢,他摆摆手,后退时不小心碰倒了我脚边的塑料袋。橘子滚了一地,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蹲下身去捡,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捏着橘瓣,生怕捏破了果皮。

\"不好意思,手脏。\"他把橘子放在我膝头的报纸上,指缝里的泥垢格外显眼。我想说没关系,却看见他转身时,帆布包侧面用红笔写着\"安全第一\",迹歪歪扭扭,像个孩子的涂鸦。

终点站快到时,他提前站到后门。夕阳透过车窗,在他弓着的脊背上镀了层金边,工装裤膝盖处的补丁在光线下泛着微光。下车前,他忽然回头,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个还带着热气的烤红薯,硬要塞给抱着孩子的母亲。

公交车重新启动时,我望着他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,突然想起刚才他捡起橘子时,袖口滑落露出的伤疤——不是肮脏的印记,而是生活刻下的勋章。那些被我们轻易定义的\"农民工\",或许比我们更懂得如何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。

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,我低头看着膝头那袋橘子,果皮上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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