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风笑竟若寂寥豪情还剩一襟晚照”是啥意思?

风里的笑与襟上的光

江风裹着桂香漫过来时,他正倚着老石墩擦剑。剑鞘上的铜环磨得发亮,蹭过指尖时带着些旧年的温度——那年他背着这把剑出蜀地,渡口的老船工说\"年轻人,江湖风大\",他笑着把酒壶往船工手里一塞,说\"风大才好,能吹得剑鸣响\"。

风卷着芦花掠过耳尖,忽然就像谁轻扯着袖子笑。他抬头,江面上只有归鸟的影子,掠过粼粼的波,把夕阳的碎金撞得更碎。那笑就撞在空里,碎成几瓣凉,顺着后颈滑下去——哦,原来是风在笑。可这笑里怎么带着点涩?像去年秋天喝剩的桂花酿,坛底沉着些没滤干净的花渣,含在嘴里,甜过之后是淡淡的苦。

他低头抚过衣襟。粗布衫沾着些江边的草屑,夕阳正往布纹里钻,染得左襟一片暖红,像谁把灶上的火裹了层布,递到他怀里。想起上个月在襄阳城楼下,老周拍着他的肩膀笑:\"当年你说要踏遍五岳,现在倒守着这江风养老?\"他没说话,只把手里的酒壶递过去——壶里的酒早凉了,像他们当年在华山绝顶喝的酒,风一吹就冷,可咽下去,胸口还留着点热。

风又吹过来,这次带着些江浪的腥气。他忽然想起那年在洞庭湖边,跟阿武比着往湖里扔石子,阿武说\"等我赚了钱,要在这湖边盖间酒肆\",他说\"那我就当酒肆的护院,谁来闹事我就拿剑砍他\"。后来阿武去了岭南,信里说\"这边的荔枝甜,等我寄给你\",再后来,信就断了。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掠过脚边,像阿武当年拍他肩膀的样子,轻得像片云。

衣襟上的夕阳更暖了,像母亲当年织的粗布衫,晒了一整天太阳,裹在身上的感觉。他摸了摸腰间的酒壶,是空的——早上刚喝光最后一口。可没关系,风里有桂香,像酒的味道;夕阳有温度,像酒的热度。那些当年说过的\"踏遍五岳\"、\"盖间酒肆\",没做成的事,没说出口的话,都没走——它们变成了风里的笑,变成了衣襟上的光,裹在他身上,陪他站在这江边上,看归鸟归巢,看浪起浪落。

忽然就懂了那风的笑。不是嘲笑,不是苦笑,是一种温柔的懂——懂他当年的热血,懂他现在的寂寥,懂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,都变成了夕阳的碎金,洒在他的衣襟上,洒在江面上,洒在他手里的旧剑鞘上。风又吹过来,这次没笑,倒把衣襟上的夕阳揉碎了些,飘进江里,像撒了一把星星。他忽然想起阿武当年说的\"等我赚了钱\",想起老船工说的\"江湖风大\",想起自己当年拍着胸脯说的\"要砍尽天下不平事\"——那些豪情,没丢,只是换了个样子,变成了风里的桂香,变成了衣襟上的夕阳,变成了他现在站在这里,看着江景的样子。

归鸟的叫声掠过江面。他把剑插回鞘里,拍了拍衣襟上的草屑——夕阳还沾在上面,暖得像当年阿武递给他的热酒。风裹着桂香又吹过来,这次他笑了,对着江面说:\"阿武,你说的酒肆,我替你看着呢;老船工,这江风,没吹倒我。\"江浪拍着老石墩,像在应和他的话,像当年阿武拍他肩膀的声音,像老船工摇橹的声音,像他当年挥剑斩风的声音。

衣襟上的夕阳还在,暖得像没燃尽的火。那些豪情,没走,只是变成了他现在站在这里的样子,变成了风里的笑,变成了衣襟上的光,陪他走过一个又一个秋天,看过一次又一次夕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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