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是谁谁能告诉我?

这个是生活里的寻常,谁能告诉我

清晨的巷口总蹲着个老人。他的竹筐里码着沾泥的萝卜,手指在菜叶上掸着露水,像在数自己的皱纹。穿校服的孩子跑过,踢翻了他脚边的空瓶,他弯腰去捡,背弯得像张拉满的弓。我站在街对面看,心里想问:这个是谁?是张家的祖父,还是李家的外公?他筐里的萝卜昨天还在地里,今天就到了这里,像一场默片里的转场。

办公楼的电梯总在17层停一下。门开时,有时是穿灰西装的男人,皮鞋亮得能照见天花板;有时是抱文件的女孩,发梢沾着碎雪。他们按楼层的手指都很快,像在赶一场不会迟到的约会。我盯着数字键上磨出的印子,想问:这个是谁?是刚签下大单的经理,还是熬夜改方案的实习生?电梯合上的瞬间,他们的影子在金属壁上叠成一片模糊的灰。

旧书摊的老板总在午后打盹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盖过摊上任人翻阅的书页。有本泛黄的诗集里夹着干枯的银杏叶,扉页上的字迹被雨水洇开,像谁没说的话。我拿起那本书时,他突然睁开眼,说:“这是1987年的秋。”我想问:这个是谁?是当年在树下写诗的青年,还是如今守着旧时光的老人?风吹过书页,哗啦一响,像时光在回答。

深夜的急诊室总有穿蓝衣服的人。他们推着床跑过走廊,鞋底蹭地的声音比心电监护仪还急。有个护士蹲下身,给哭闹的孩子贴了颗星星贴纸,孩子的小手攥住她的袖口,像抓住了浮木。我站在候诊区,看着她口罩上方的眼睛,想问:这个是谁?是女儿的妈妈,还是别人的女儿?她转身时,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消毒水的风。

其实不用问。这个是卖萝卜的老人,他筐里的泥土还带着田埂的温度;是电梯里的赶路人,他们按下的楼层藏着明天的早餐;是旧书摊的老板,他守着的不只是书,还有某个秋天的银杏;是急诊室的护士,她袖口的星星贴纸,是暗夜里最亮的灯。他们是生活里的寻常,是你我擦肩而过时,未曾说出口的“你好”。

谁能告诉我?风在说,云在说,巷口的老槐树在说:这个是我们自己。是每个在清晨醒来、在黄昏归家、在深夜点灯的人,是把日子过成诗,也过成柴米油盐的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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