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湖三白指白鱼、白虾和什么?

太湖三白里的“第三白”,藏着多少人关于鲜的记忆?

常听湖边的阿公说,“太湖的鲜,都裹在‘三白’里”。白鱼细鳞闪着月光,清蒸时要铺半碟姜丝,肉是蒜瓣儿状的,咬开带着湖水的甜;白虾壳薄得透光,盐水煮透后蜷成小月牙,剥开来的肉嫩得能吸进嘴里。可问起“第三白”是什么,阿公总笑着摇头——“等你喝碗银鱼羹,就晓得了”。

清晨的东山菜市场最有烟火气。竹篮里的银鱼堆得像碎银子,细得能穿过针孔,身子泛着半透明的光,捞起来时尾巴还微微翘着,像刚从湖里跃出来。卖鱼的阿婆用蒲扇扇着风:“今早刚捞的,给小娃娃做炒蛋最好,没刺没骨,鲜得很。”

邻居张婶的银鱼炒蛋是出了名的。她把银鱼用清水漂两遍,打两个土鸡蛋,加一匙黄酒搅散,油烧到六成热时倒下去,铲子顺着锅边划圈,蛋花裹着银鱼慢慢膨胀,金黄里藏着点点银亮。起锅前撒把葱花,香气顺着阳台飘进巷子里,连放学的孩子都要扒着门框喊:“婶子,留口炒蛋呗!”

更鲜的是银鱼羹。农家菜馆的老板说,做羹要选小银鱼,加半锅骨汤熬开,勾薄芡时要顺着一个方向搅,最后淋几滴香油,撒一把香菜。端上来的瓷碗里,银鱼像游动的细纱,汤面浮着碎金般的蛋花,吹凉一口喝下去——先是骨汤的醇,接着是银鱼的嫩,最后是香菜的清,鲜得连舌头都要化在汤里。

上周去太湖边吃农家菜,邻桌的大叔夹着银鱼感慨:“小时候跟着爹去打渔,半夜划着木船进湖,灯一照,银鱼像落进水里的星星,网一捞就是半筐。娘把银鱼晒成干,冬天煮萝卜汤,连汤都要泡饭吃。”他指着桌上的三道菜——清蒸白鱼铺着姜丝,盐水白虾堆成小山,银鱼羹冒着热气——“这三样凑齐,才是真正的太湖味。少了银鱼,就像茶少了茶底,淡得没魂。”

风从湖面吹过来,带着荷香和稻香。桌上的“三白”冒着热气,白鱼的鳞还闪着光,白虾的壳泛着润白,银鱼羹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芦苇荡。忽然明白,阿公说的“三白”哪里是三样菜——白鱼是湖的骨,白虾是湖的肉,银鱼是湖的魂。那细得能透光的银鱼,裹着太湖的晨雾、月光和渔人的汗,把最柔的水、最鲜的味,都揉进了每一口里。

邻桌的小孩举着勺子喊:“妈妈,这鱼怎么这么小?”妈妈笑着说:“这是太湖的‘小精灵’呀。”小孩咬着银鱼眨眼睛:“那它是不是比白鱼白虾还鲜?”妈妈点头:“是呀,它是太湖藏起来的鲜。”

风卷着湖水的腥甜吹进来,桌上的三道菜还冒着热气。忽然想起阿公的话——“太湖的鲜,都裹在‘三白’里”。原来那第三白,不是别的,是藏在细银线里的、最软的湖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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