恃宠而娇是什么意思?

恃宠而娇,到底是种什么样的状态?

傍晚的超市里,我站在零食区挑薯片,听见旁边货架传来细细的哭闹声。

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正拽着妈妈的羽绒服衣角晃。妈妈的购物篮里已经堆了两盒水彩笔、一个毛绒兔子,还有包没拆封的彩虹糖——显然是刚买的。可小女孩的眼睛盯着货架第三层的芭比娃娃,眼泪挂在睫毛上,声音里带着股理直气壮的委屈:“上次你说考了100分就买的!”妈妈皱着眉翻手机:“上周刚买了公主裙,这个月已经花了三百块……”话没说,小女孩突然蹲在地上蹬腿,哭声拔高:“你根本不爱我!”

周围的人看过来,妈妈的脸一下子红了,赶紧弯腰去扶:“好好好,买还不行吗?”小女孩立刻止住哭,爬起来拽着妈妈的手往货架走,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眼泪,眼睛却亮得像颗糖——这大概就是我第一次真切摸到“恃宠而娇”的形状:像颗泡在蜜里的葡萄,因为知道有人会接住自己的任性,所以连哭闹都带着股有恃恐的甜。

后来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,我又见过另一种样子。邻桌是个穿浅蓝衬衫的姑娘,正对着手机发语音,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:“我都说了今天要喝冰美式加双倍浓缩,你怎么买成热的了?”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男生,手里攥着纸杯,指节都泛着白:“路上堵车,我怕冰化了……”姑娘把手机往桌上一摔:“你就是不上心!昨天我要吃的舒芙蕾你忘了,今天咖啡又买错——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?”男生赶紧递过纸巾:“我现在去换,马上回来。”姑娘却翻了个白眼,端起热咖啡抿了一口,又皱着眉吐出来:“算了,难喝死了。”

咖啡馆的空调吹得窗帘晃起来,我看着男生起身往门外走的背影,忽然想起小区里那只橘猫。半年前它还是只缩在车底的流浪猫,邻居们总喂它,慢慢就养得肥嘟嘟的。现在它倒成了小区的“霸王”:早上蹲在单元门口,要先蹭蹭张阿姨的裤脚才让进;中午趴在便利店的台阶上,非等着李叔递来火腿才肯动;上次我蹲下来摸它,它居然伸爪子挠我——因为它知道,就算挠了,也不会有人真的赶它走。

这和咖啡馆的姑娘多像啊。男生的包容成了她的“底气”,就像邻居的投喂成了橘猫的“底气”,妈妈的宠爱成了小女孩的“底气”——他们都摸透了“爱”的软处,于是把撒娇变成了撒泼,把依赖变成了索取。

周末去外婆家,外婆在厨房煮糖水芋圆,表弟趴在沙发上打游戏,突然喊:“奶奶,我要喝冰可乐!”外婆擦着手从厨房出来:“刚煮了芋圆,喝热的好不好?”表弟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:“不!我就要冰的!”外婆叹着气去冰箱拿可乐,铝罐碰到玻璃茶几的声音清脆,表弟接过可乐时,连眼睛都没从游戏屏幕上挪开——我看着外婆鬓角的白发,忽然想起超市里那个妈妈的眼神:明明累得眼角都有了细纹,却还是顺着孩子的心意。

其实恃宠而娇从来都不是什么复杂的词。它是小女孩哭着喊“你不爱我”时的笃定,是姑娘摔手机时的理所当然,是表弟要可乐时的理直气壮——是把“被爱”当成了“特权”,把“我需要”变成了“你必须”。就像春天里的藤蔓,顺着墙往上爬,慢慢缠满了整扇窗,让原本透进来的阳光,都变得稀薄了。

傍晚的风从外婆家的窗户吹进来,芋圆的甜香裹着可乐的气泡味飘过来。表弟还在打游戏,外婆坐在旁边剥橘子,橘子皮的纹路里藏着细碎的皱纹——这大概就是恃宠而娇最真实的模样:有人把爱攒成了糖,有人却把糖当成了枪,对着爱他的人,轻轻扣下了扳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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