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二选择”具体是什么意思?

巷口的番茄鸡蛋面

清晨六点的巷口飘着番茄的甜香,张叔的面摊支在老梧桐树底下,铝锅冒着白汽,把墙上的“张记面铺”熏得有些模糊。老周攥着不锈钢饭盒晃过来时,张叔头都没抬:“番茄鸡蛋面,双倍蛋,不放葱?”

“得嘞。”老周把饭盒放在案板上,摸出个搪瓷缸,自己倒了杯大麦茶——杯子上印着“国营纺织厂”,是二十年前妻子厂里发的。蒸汽裹着番茄的酸香钻进来,他想起妻子当年蹲在厨房揉面的样子:“老周,今天加两个蛋,你最近加班累。”那时厨房的抽油烟机不好,她鼻尖沾着面粉,眼睛被烟呛得红红的,却笑着把面碗往他跟前推。

面端上来时,汤头还在咕嘟,番茄煮得透亮,鸡蛋花浮在上面像片云。老周挑了一筷子,面条筋道,番茄的甜裹着蛋香,和妻子当年做的一模一样。旁边卖豆浆的王姨凑过来:“老周,你天天吃这个,不腻啊?”他吹了吹热气:“腻什么?这味儿,别的地方做不出来。”

其实巷口新开了家连锁面店,装修得亮堂,卖骨汤面和豚骨面,同事说“比张叔的面鲜十倍”。老周去过一次,坐在空调房里,服务员端来的面堆着满满的料,可他吃了一口就放下了——汤头是冲的,番茄是罐头的,没有慢火熬出来的甜,更没有妻子的味道。从那以后,他还是天天往张叔的摊子跑,连雨天下着伞都来。

对面的小学放学时,总能看见陈老师牵着小丫头的手往这边走。小丫头扎着羊角辫,晃着书包喊:“陈老师,我要吃番茄鸡蛋面!”陈老师笑着摸她的头:“好,今天加个卤蛋。”陈老师在这里教了三十年语文,去年有私立学校挖她,给三倍工资,她没去。“不是钱的事儿,”她跟老周说,“我第一次上课,就是在这间教室,讲台底下的孩子眼睛亮得像星星。现在那些孩子的孩子又来上课,还是一样的眼睛,我舍不得。”她夹起一筷子面,给小丫头擦嘴角的汤:“你看,这面是不是比肯德基的汉堡好吃?”小丫头点头:“嗯!比汉堡香!”

傍晚的时候,巷口的菜市场热闹起来。王阿姨攥着个玻璃酱油瓶,往“老恒顺”的摊位挤:“给我打一斤生抽,要陈酿的。”摊主笑着接过瓶子:“阿姨,你天天来打这个,隔壁新出的生抽搞活动,要不要试试?”王阿姨摇头:“不用,我妈当年就用这个,煮出来的红烧肉,我儿子小时候能吃两大碗。现在我孙子也爱吃,说‘奶奶的红烧肉有太奶奶的味儿’。”她把酱油瓶塞进布袋子,指尖摸着瓶身的纹路——那是几十年的岁月磨出来的,像妈妈的手掌。

深夜的巷口静下来,张叔收摊时,老周还坐在那里,喝着最后一口大麦茶。月光落在梧桐叶上,碎成一片一片。张叔擦着桌子问:“老周,你说这人活着,怎么总爱守着一样东西不变?”老周摸着搪瓷缸上的划痕:“不是不变,是变不了。你看这面,是我妻子的味儿;陈老师的教室,是孩子的眼睛;王阿姨的酱油,是孙子的笑。这些东西,比什么新花样都强。”他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,想起妻子当年靠在他肩上说:“老周,等我们老了,就天天来吃张叔的面,好不好?”

风掀起张叔的围裙,吹过老周的搪瓷缸,吹过王阿姨的酱油瓶,吹过陈老师的教案本。巷子里的灯亮了,照着那些守着不变的人——他们不是没有其他选择,只是其他选择都不如手里的这一碗面、这一瓶酱油、这一间教室来得安心。就像老周说的:“不是最好的,是最对的。”

张叔锁上门时,老周已经走远了,饭盒里还留着番茄的甜香。巷口的梧桐树沙沙响,像在说:“你看,有些选择,从来都不用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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