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功是什么意思
深夜的冰箱灯晃得眼睛发疼。我盯着冷藏层里那半块芝士蛋糕——早上出门时还对着它比了个“叉”，说“我绝对不会碰你”，现在手指已经意识地勾住了包装盒的边缘。昨天忍了同事递来的奶茶，中午拒了楼下的炸鸡，晚上绕开面包店时还摸了摸口袋里的糖薄荷糖，可此刻对着这团裹着奶油的甜，所有的“坚持”都像被戳破的气球，“噗”的一声散了。这就是破功吧？不是突然的放弃，是攒了一整天的克制，在某个最软的时刻，啪地断了线。就像上周带新人时，连续三天帮他改方案到十点，今天他又拿着错漏百出的文档说“姐你帮我看看”——我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，女儿今晚的家长会我答应了要去，指尖掐着掌心的肉直到疼得发麻，终于忍不住说：“我没时间，你自己先检查一遍。”话出口的瞬间我愣了——平时我总是笑着说“没问题”的，可此刻看着他愣住的脸，我突然松了口气。原来破功不是发脾气，是藏了太久的疲惫，终于不肯再藏了。
周末回家，我买了妈妈最爱的桂花糖藕。她接过时还摆手：“我现在不吃甜的，你自己吃。”可晚饭后我去厨房洗碗，看见她坐在餐桌旁，手里拿着一块糖藕，正舔着沾在指头上的糖浆。听见动静，她抬头笑，脸上的皱纹里都是不好意思：“其实我每天路过小区门口的糖藕摊，都想买一块，可想着要给你留着……”我看着她嘴角的糖渍，突然懂了，破功是那些“为你好”的面具，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，悄悄掉了下来，露出里面藏了很久的、小小的渴望。
上周同学聚会，当年的“文艺女神”坐在我旁边，举着酒杯说：“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读那些哲学书，当年为了装文艺，硬着头皮啃《存在与虚》，现在想起都头疼。”她的口红蹭在杯沿上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——以前她总是抱着书坐在教室角落，说话都带着“岁月静好”的调子，可此刻说起“装文艺”的往事，她的声音里都是释然。原来破功是那些“人设”的壳，被时间泡软了，终于肯裂开一条缝，让真实的自己钻出来。
今晚的蛋糕吃在嘴里，甜得发腻，可我却对着窗外的月亮笑了。刚才还在懊恼“又没忍住”，现在突然明白，破功从来不是失败。它是减肥时攒了三天的馋，在一块蛋糕里泄了洪；是职场上攒了一周的累，在一句话里发了芽；是妈妈攒了很久的想念，在一块糖藕里开了花；是我们攒了太久的“假装”，在某个瞬间，终于肯对自己说实话——我不是永远能坚持的超人，我也有想吃蛋糕的时刻，有想拒绝的时刻，有想任性的时刻，有想承认“我其实没那么好”的时刻。
楼下的猫叫了一声，我舔了舔嘴角的奶油。原来破功就是这样：那些我们拼命守住的“边界”，那些我们用力维持的“形象”，那些我们不敢说出口的“欲望”，在某个软乎乎的时刻，突然就“垮”了。可垮掉的瞬间，没有沮丧，没有后悔，只有松了口气的轻松——哦，原来我还能这样活着，原来我不用永远“对”，不用永远“好”，不用永远“装”。
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吹得桌上的蛋糕盒沙沙响。我摸着肚子，想起妈妈刚才发来的消息：“糖藕很好吃，下次再买一块。”突然觉得，破功是生活给我们的礼物。它让我们在“坚持”的路上，偶尔停下来，抱抱那个藏在“美”背后的自己，然后说：“没关系，偶尔破个功，也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