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知若饥 虚心若愚”是什么意思?

求知若饥 虚心若愚是什么样子

清晨的省图书馆还浸在薄雾里,我抱着一摞书往自习区走,远远看见西墙根下蹲着个人。灰布衫洗得发白,后背沾着几点旧墨,正把笔记本摊在膝头,笔尖顺着书架上的书名往下划——是上周总在古籍区抄书的老人。

他忽然直起腰,手指蹭了蹭眼镜片,往管理员的方向走。我听见他的声音,带着点急切的哑:“小周,昨天我抄《天工开物》里的‘锤锻’篇,有句‘熟铁锻过则刚’,是不是得结合后面的‘淬法’看?我翻了三本本都没说透……”管理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凑过去指着电脑屏幕:“李老师,我找了故宫博物院的数展,里面有明代铁匠铺的复原图,您看这儿——”老人立刻弯下腰,鼻尖几乎贴在屏幕上,手指跟着姑娘的鼠标移动,像株久旱的草凑近水珠。阳光刚好穿过窗户,照在他头顶的白发上,每一根都泛着光。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研究所实习的日子。带我的张教授是国内材料学的权威,却总在实验室蹲在地上和学生一起调仪器。有次我跟着他测新型合金的熔点,他捏着热电偶线半天没插对接口,抬头冲旁边的博士生笑:“我早上试了三次都卡这儿,你刚才的手法比我熟,教我。”博士生红着脸摆手,他却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:“别跟我讲辈分,你这手速是上个月泡在实验室练出来的,我得学。”那天傍晚我帮他收拾桌子,看见他的实验记录本上,用红笔写着“2023.10.15,向小陈学热电偶接口操作”,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。

巷口的老修表铺也有这样的影子。王师傅的玻璃柜里摆着上百块老怀表,壳子擦得锃亮,可他总在柜台后面翻一本卷边的《智能腕表维修手册》。有次我去取修好的手表,看见他戴着放大镜,凑在台灯下拧一块智能表的后盖,额角渗着汗:“现在的表都藏着芯片,我去年跟社区的小伙子学了三个月编程,才敢碰这玩意儿。”他捏着 tiny 的电容给我看:“你看,这东西比芝麻还小,我二十岁的时候修机械表,哪想过要学这些?可不吃饱新知识,手就笨得像块锈铁。”

上周我在图书馆又遇到那个老人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笔记本摊开在桌上,里面夹着片银杏叶。我走过去借笔,看见本子上写满了批——《天工开物》的句子旁边画着铁匠铺的草图,《梦溪笔谈》的页边贴着打印的考古报告,最后一页写着:“2023.11.2,向小周学数展检索;2023.11.5,向卖豆浆的阿婆学做豆腐看豆渣沉淀的火候,像看古籍的断句。”他抬头看见我,指了指窗外的梧桐树:“你看那树,每年都要落叶子,可春天一到,又拼命往上长。人也一样,肚子饿了要吃饭,脑子饿了要装新东西;装的时候得把旧架子拆了,不然新东西进不去。”

风从窗外吹进来,银杏叶在本子上打了个转。我忽然想起乔布斯在斯坦福演讲里的话——“求知若饥,虚心若愚”。原来不是什么深奥的道理,是老人蹲在书架前抄书的背影,是教授蹲在地上学插接口的样子,是修表师傅戴着放大镜啃编程书的清晨。是饿了就找吃的,不管那食物在书架上还是年轻人的电脑里;是把自己当成空杯子,不管装过多少水,都愿意再接新的。

傍晚的阳光裹着桂香钻进窗户,老人合上书,把银杏叶夹回笔记本。旁边的高中生捧着本《时间简史》凑过去,他立刻侧过身,眼镜滑到鼻尖也没扶,耳朵像雷达一样对着年轻人的声音。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响,有片叶子飘进来,落在他的笔记本上,刚好盖住那句“向高中生学量子力学入门”。

原来这就是那句话的样子——像饥饿的人寻找面包,像愚笨的人请教问题,像树一样,每一年都愿意重新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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