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兰德最爱的玩偶是那只旧毛线兔
泰兰德最爱的玩偶是樟木箱底那只褪色的毛线兔。毛线兔的右耳缺了半片,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,那是十年前冬夜被老鼠咬的。当时她抱着兔子坐在煤炉边哭,外婆用蓝布条给兔子缝了新耳朵,针脚歪歪扭扭像串坠落的星子。现在那布条也褪成了月亮的颜色,垂在兔头侧边,像朵蔫掉的勿忘我。
兔子肚皮上绣着歪歪扭扭的\"泰\",是她五岁时用红丝线戳的。针尖刺破了食指,血珠渗进米白色毛线里,成了朵永远开着的小红花。外婆说这样兔子就认主了,会在黑夜里替她吃掉噩梦。后来每个打雷的夜晚,她都把兔子按在胸口,听着布料摩擦的沙沙声,像外婆纺车的余韵。
去年搬家时,母亲要把兔子扔进垃圾桶。泰兰德抱着兔子躲进衣柜,在樟脑丸的气息里待了整整一下午。兔子玻璃眼睛沾了灰尘,看她的眼神雾蒙蒙的,像极了外婆走前最后那个清晨。那天阳光斜斜切过窗台,外婆枯瘦的手抚过兔子耳朵,说这一针一线里都藏着光阴的结。
现在兔子依然蹲在泰兰德的枕边,每天清晨她都会用软毛刷蘸着清水,仔细擦拭兔子脸上的绒毛。阳光穿过窗帘缝隙照过来时,能看见数细小的尘埃在兔子褪色的蓝耳朵周围跳舞,像外婆当年抖落的毛线头,在时光里轻轻打着旋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