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是几点到几点?

《亥时的银耳羹与糖炒栗子》

巷口的糖炒栗子摊冒起第一缕白烟时,我正趴在书桌前跟数学题较劲。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破洞,突然听见客厅的挂钟“当”地响了九下——妈妈的声音裹着甜香飘进来:“亥时了,先喝口银耳羹再写。”

我抬头看挂钟,分针刚划过十二,时针稳稳停在九的位置。窗外的路灯全亮了,暖黄色的光铺在楼下的草坪上,阿婆把晾了一天的棉被收进屋里,折叠椅擦得锃亮靠在墙根。快递柜的提示音还在叮咚响,最后一单是对门阿姨买的暖手宝,快递员抱着箱子跑过来,呼出来的白气比栗子摊的烟还浓:“刚好赶在亥时前送到,不然得等明天。”

厨房的砂锅里,银耳羹在咕嘟咕嘟翻着小泡。妈妈掀开盖子搅了搅,冰糖化在黏稠的羹里,甜香撞进鼻子里,连草稿纸上的数学公式都跟着软下来。弟弟抱着平板晃进来,屏幕里的动画片刚播片尾曲,他揉着眼睛问:“姐姐,亥时是不是要睡觉啦?”我指着挂钟笑:“得等指针走到十一点呢,再玩十分钟。”

十点整的时候,爸爸关掉了客厅的新闻联播。主持人说“晚安”的声音刚落,他就站起身揉肩膀,走进厨房帮妈妈端碗。我写最后一道题,抬头看见窗外的月亮爬上了楼顶,巷口的栗子摊还在冒烟,老板戴着棉手套给顾客装栗子:“最后一锅啦,亥时快过了,回家趁热吃。”

楼下的猫突然叫了一声,是隔壁的橘猫,尾巴尖沾着草屑,蹲在我家阳台外的防盗网上。我掀开窗帘伸手摸它,它凑过来蹭了蹭我的手心,喉咙里发出呼噜声。妈妈端着银耳羹站在身后,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:“别摸了,羹要凉了——你看,指针都过十点半了。”

我端起碗,甜丝丝的羹滑进喉咙,连手指都暖起来。弟弟已经趴在沙发上打哈欠,平板扔在一边,屏幕里还停在动画片的结局。爸爸走过去把平板收起来,又给弟弟披上外套:“亥时末了,该刷牙睡觉了。”弟弟揉着眼睛站起来,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,路过挂钟时还抬头看了一眼:“指针怎么还没到十一点呀?”

十点五十的时候,巷口的栗子摊灭了火。老板把锅铲挂在钩子上,开始收拾桌椅。我站在阳台往下看,他搓着冻红的手朝我笑,我也朝他挥了挥手。风里还飘着栗子的香,混着银耳羹的甜,裹着整个小区的暖。

挂钟的指针终于走到十一点时,我刚躺进被窝。妈妈走进来帮我掖了掖被子,台灯的光调得很暗。窗外的月亮很圆,橘猫已经跳回了隔壁阳台,连快递柜都安静下来。我听见爸爸在客厅关灯的声音,还有妈妈收拾厨房的响动——一切都慢下来,像银耳羹熬到最后的模样,软乎乎的,暖融融的。

原来亥时就是这样的:是九点钟的糖炒栗子,是十点半的银耳羹,是十一点整的晚安。是挂钟指针从九走到十一的两个小时里,所有温热的、柔软的、刚好的瞬间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