嘿嘿嘿什么意思？
深夜赶稿时，手机震了三下。打开看，是小夏发的消息：“楼下便利店进了荔枝味汽水，我帮你留了最后一瓶，就藏在冷藏柜最里面的格子。”后面跟着三个“嘿嘿嘿”，尾音像被揉碎的月光，带着点得逞的小雀跃。我盯着屏幕笑——上周才跟她抱怨过“今年的荔枝汽水总抢不到”，她倒记在心里，下班时绕了三条街，把最后一瓶攥在手里，像攥着颗刚从树上摘的荔枝，连带着水汽和甜意，都裹进这三个叠里。上周跟陈哥去花鸟市场，他蹲在鱼缸前看斗鱼，手指戳了戳玻璃，那尾红斗鱼突然翻了个身，溅起的水打湿了他的袖口。他抬头冲我“嘿嘿嘿”，耳尖有点红，像小时候偷摘邻居家枣子被抓现行的样子——明明前一秒还在跟我讲“养鱼要讲章法”，此刻倒像个被玩具吸引的小孩，把“成年人的稳重”丢在一边，眼里闪着光，等着我跟他一起蹲下来，看斗鱼尾巴展开成小扇子。
周末跟妈妈逛超市，她举着盒草莓凑过来，盒盖敞着条缝，露出颗颗带白霜的果子。“你看，这草莓甜得很，我捏了一颗尝，比去年的还鲜。”说又赶紧捂住嘴，像做了什么亏心事，回头瞥了眼售货员，然后冲我“嘿嘿嘿”。我憋着笑把草莓放进购物车——她总这样，明明是给我买的，却要假装自己嘴馋；明明怕被售货员说“乱尝”，却偏要先替我试味，那点藏不住的偏心，都在三个叠里，化成了草莓尖上的甜。
男朋友煮了锅番茄鸡蛋面，端上桌时，我发现碗底卧着两个糖心蛋。他挠着头“嘿嘿嘿”，指节蹭了蹭鼻尖——前一天我才说“最近总想吃糖心蛋，煮了三次都没成功”，他就偷偷翻了五条美食教程，早上六点起来试煮，鸡蛋壳上还留着他剥的时候蹭的番茄汁，像颗沾了红颜料的小太阳。我夹起蛋咬一口，蛋黄流进面里，连带着他的小心思，都化在热汤里。
昨天坐地铁，旁边坐了个小朋友，攥着根彩虹棒棒糖，糖纸映得脸红红的。他盯着我手里的绘本看了五分钟，突然把棒棒糖递过来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姐姐，这个给你吃。”见我没接，又晃了晃糖，然后低头“嘿嘿嘿”笑，耳后根的小绒毛都跟着颤——分明是想借棒棒糖换我的绘本看，却不好意思直说，把那点小贪心，都藏在叠里，像颗刚发芽的小芽，怯生生又热热闹闹。
其实哪有什么标准答案呢？非是某一刻的心情，像春天的风裹着玉兰香，像夏天的冰粉浇着红糖浆，像秋天的桂花开在巷口，像冬天的热可可浮着棉花糖。是小夏藏在便利店的汽水，是陈哥看斗鱼时的红耳尖，是妈妈试吃草莓的小慌乱，是男朋友煮糖心蛋的笨手笨脚，是小朋友递棒棒糖时的害羞。
早上出门前，我给妈妈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的草莓很甜，我带了一盒去公司，分给同事都夸好吃。”后面跟着三个“嘿嘿嘿”。没过两分钟，她回了个语音，声音里带着笑：“我就说嘛，我挑的草莓最甜。”我站在地铁口，风里飘着早餐铺的包子香，忽然想起昨天她蹲在草莓摊前，捏着颗草莓凑到鼻尖闻的样子——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“我想你”“我疼你”“我懂你”，都在“嘿嘿嘿”里，变成了最软的暗号。
地铁来了，我收起手机。车厢里的人低头刷着屏，有人发消息时嘴角弯起来，有人收到消息时眼睛亮起来——那些藏在“嘿嘿嘿”里的小情绪，像散落的星子，在城市的烟火里，慢慢拼成了最暖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