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符的积木——《我是一个粉刷匠》简谱里的童趣世界
音乐课的阳光总带着松节油的气味。泛黄的简谱在讲台上摊开，黑色的音符像列队的小士兵，从1到7站成整齐的队伍。那是我第一次见到《我是一个粉刷匠》的简谱，数与短线搭建的城堡里，藏着一个戴着帽子的粉刷匠，正踮脚往墙上涂着彩虹。简谱的是五个蹲坐的数：5 3 5 3。它们像粉刷匠手里的刷子，一前一后在墙上跳跃。老师用红笔圈出“5”和“3”，说这是刷墙时“沙沙”的回音。我盯着那两个数，仿佛看见白色的墙面上，蓝色的颜料正随着节奏晕开，一滴落在鞋尖，变成简谱里小小的附点。
第二段的节奏突然活泼起来。“2 2 4 4 | 3 1 2 - |”，数们手拉着手跑成圆圈。老师拍手打着节拍，粉笔在黑板上画出向上的箭头：“这里要唱得像爬梯子，粉刷匠在够高处的墙面呢！”我跟着哼唱时，总觉得舌尖顶着上颚，像含着一颗甜甜的糖——后来才知道，那是高音“5”在口腔里搭起的小帐篷。
最有趣的是的“5 5 5 3 1 | 2 4 3 2 5 - |”。五个“5”像粉刷匠擦汗时甩动的毛巾，最后一个延长音拖着尾巴，像他坐在梯子上晃悠的双腿。简谱右下角的终止线像两扇关不严的门，总让人想在心里多唱一遍，好让那个快乐的粉刷匠在墙纸上再画一朵小太阳。
那时我们总爱在简谱的空白处涂鸦：给“5”戴上安全帽，给“3”画上小胡子，让附点变成粉刷匠鼻尖的白点。数不再是冰冷的符号，它们会笑会跳，会提着油漆桶在五线谱的格子里玩捉迷藏。直到下课铃响，简谱上的小人已经挤满了纸页，每个音符都成了会讲故事的积木块。
多年后再翻开那本音乐课本，简谱上的铅笔印已经模糊，却依然能听见四十双小手拍着节奏的声音。原来最简单的数与线条，早已在童年的墙上，刷出了永不褪色的彩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