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喂,陈屿,」她忽然喊,「下午帮我搬书呗?」
少年回头,猫爪正扒着他手腕,他啧了声把猫抱进怀里,懒洋洋应:「搬书?你那堆习题册比我篮球还沉。」嘴上抱怨着,却伸手从她碗里捞走最后一颗葡萄干,「不过嘛,看在冰粉的份上。」
他们的默契是刻在骨子里的。 林溪怕黑,楼下声控灯坏的那半个月,陈屿每晚都会在阳台弹吉他,《小星星》弹得跑调,却能让她抱着枕头安安稳稳睡到天亮。陈屿打球总忘带水,林溪的书包侧兜永远躺着冰过的矿泉水,瓶盖提前拧松半圈,刚好够他单手打开。高三晚自习后,校门口的路灯总昏黄。陈屿推着自行车走在她左手边,影子被拉得老长,偶尔踢到小石子,骨碌碌滚到她脚边。「这次模拟考数学又没及格,」林溪踢着石子叹气,「我妈说要请家教了。」
陈屿忽然停下脚步,车铃叮铃响了一声。 他从书包里翻出本笔记本,封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——是林溪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。「喏,」他把本子塞她怀里,「我整理的错题,比家教靠谱。」本子里夹着张便利贴,用铅笔写着:「笨蛋,你看例题第三遍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卡在哪儿了。」后来填志愿,林溪趴在桌前对着报考指南发呆,陈屿忽然把自己的志愿表推过来,第一志愿那栏赫然是她念叨了三个月的南方大学。「你不是想去北方吗?」她抬头,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。
「北方太冷,」他挠挠头,耳尖有点红,「怕你冬天手又长冻疮,没人给你暖手。」
老榕树的叶子落了又长,石桌上的冰粉换成了热汤。林溪窝在沙发里翻旧相册,看到十岁那年的合照:她举着满分试卷笑出两颗小虎牙,陈屿站在旁边,手里偷偷藏着颗她爱吃的大白兔奶糖。
「看什么呢?」陈屿端着两碗汤圆过来,黑芝麻馅的,是她最爱的口味。
林溪把相册举到他面前,指尖点着照片里的糖纸:「话说,这颗糖最后被谁吃了?」
他笑着刮她鼻子,像小时候数次那样:「还能是谁?某个抢我零食从不手软的小馋猫呗。」
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,新一年的风带着甜味飘进来。林溪咬着汤圆眯起眼,忽然觉得,所谓舒心,大概就是这样——从穿开裆裤到并肩看烟火,你永远在我身边,像夏天的冰粉,冬天的热汤,是刻在日常里的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