篆刻三法不包括什么法

篆刻一道，自古便有“三法”之说——篆法、章法、刀法，三者互为支撑，构成了篆刻艺术的核心框架。学篆刻者，必先通篆法体的规范与变化、明章法与的布局呼应、熟刀法刀石相激的线条质感，此三者是刻刀下“活”的灵魂，少了任何一样，篆刻便失了根本。但总有初学者问：“既然有三法，那有没有第四法？比如填涂、修描之类的？”答案很明确：篆刻三法，从不包括这些“后期修饰法”。

先说“填涂法”。有些新手刻印，见线条边缘毛糙，或是某笔刻浅了，便拿墨汁、印泥甚至颜料填上，妄图让印面“整齐”。可篆刻的美，本就藏在刀石碰撞的“毛边”里——吴昌硕刻石鼓文印，线条边缘常有崩裂的碎痕，像老树的皮；齐白石刻单刀印，一笔下去斜斜的，像劈柴的痕，这些“不整齐”恰恰是刀意的流露。若用填涂把这些痕迹盖住，异于把篆刻的“筋骨”抽走，剩下的只是一块涂满颜色的石头，没有生气。

再讲“修描法”。有人刻觉得线条不够“圆”“匀”，便用小刀慢慢刮，把刀痕刮平，或是用细砂纸打磨，让印面像镜子一样光。可篆刻的刀法，本就是“以刀代笔”——刻“横”是推刀的劲，刻“竖”是切刀的力，刻“转折”是转刀的巧，每一刀的轻重缓急都藏着作者的心意。若把这些刀痕修掉，线条变得“光滑如蜡”，那和用毛笔写在纸上再拓下来有什么区别？明代篆刻家文彭说“刀如笔，石如纸”，讲的就是刀要写出笔的意，石要留着刀的痕，修描后的线条，没了刀的“笔意”，也就没了篆刻的“魂”。

还有人问：“那刻错了能不能改？”当然能——篆法错了可以磨掉重写，章法错了可以调整的位置，刀法错了可以补刀，但补刀是“用刀改刀”，不是“用涂改刀”“用修改刀”。比如刻某笔刻浅了，能拿刀再切两刀加深，却不能用墨填；刻某笔刻歪了，能拿刀顺着原痕调整方向，却不能用砂纸磨平。因为补刀是“延续刀的逻辑”，而填涂、修描是“打破刀的逻辑”，前者是篆刻的技法，后者是“非篆刻”的手段。

其实，篆刻三法不包括这些“后期修饰法”，本质是因为篆刻是“刀与石的对话”——刀在石上走，石在刀下应，每一道痕迹都是二者互动的结果，容不得第三者插足。填涂是“给对话加滤镜”，修描是“给对话改台词”，改出来的东西，再好看也是“假的”。就像书法，有人写歪了笔画，不能用铅笔描直；画国画，有人画错了线条，不能用白粉盖住——传统艺术的“真”，就在“不修饰”里。

所以，学篆刻的人要记住：篆法是“写”的基础，章法是“布”的智慧，刀法是“刻”的功力，这三者之外，没有“第四法”。那些想靠填涂、修描让印面“好看”的人，恰恰忘了：篆刻的美，从来不是“整齐划一”的美，而是“刀石相生”的美；从来不是“修饰出来”的美，而是“刻出来”的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