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乙白结大结局:雪落声
腊月二十九的雪落进朱漆大门时,王乙正将最后一枚玉扣穿进绳结。白绳在他掌心绕出三圈连环结,尾端垂着半片染过朱砂的玉佩——那是三十年前他与阿蘅定亲时,她亲手磨的信物。窗外的伙计正往桃枝上缠红绸,竹梯撞着檐角冰凌,碎成星星点点的光。\"东家,镖局把年货送来了。\"伙计的声音裹着风雪进来。王乙抬头看见院中南墙搭起的木架,上面悬着风干的腊鱼腊肉,还有串成长串的野山椒,红得像一团团火。他想起幼时随父亲走镖,也是这样的雪天,母亲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头巾上落满碎雪,手里的布包裹着刚蒸好的红豆糕。
绳结突然在掌心硌了一下。王乙低头,看见玉佩背面的刻痕——当年阿蘅说要刻两只鸳鸯,没等刻便随商队去了关外。他后来寻了三年,只在贺兰山下找到半片烧焦的衣角,上面别着另一枚断了绳的玉扣。
灶房飘来甜酒的香气。王乙把结好的白绳挂在门楣上,绳结垂在年画里财神爷的袍角边。去年这时他还在书房翻旧账,记得阿蘅走前说要在西市开家染坊,用极北的紫草染出最正的天青色。如今染坊早开起来了,只是掌事的是隔壁巷子的林婶,听说她女儿昨日刚满周岁。
\"先生,您要的热酒。\"新来的学徒捧着锡壶进来,棉袄上沾着雪沫。王乙接过酒壶时,瞥见他腰间系着的银锁——和当年阿蘅给未出世的孩子打的那只,样式竟有七分像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伙计们开始贴春联,墨汁在红纸上洇开,\"春\"最后一捺扫到了门环上的铜兽。
王乙开腰间的玉佩,将那半片朱砂玉扣系在白绳末端。两个半片玉扣终于合在一起,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并蒂莲。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染坊方向飘来紫草的清苦香气,混着甜酒的暖意在空气里酿出微醺。他想起阿蘅曾说,雪落声时,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会冻在雪里,等来春化成流水,浇开新的花。
伙计举着灯笼从廊下走过,灯光把王乙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幅淡墨画。白绳在风中轻轻摇晃,绳结上的积雪簌簌落下,在门槛边积成小小的雪堆。灶上的甜酒咕嘟咕嘟冒泡,新贴的春联在雪中显得格外鲜妍,王乙拿起刻刀,继续雕琢那方尚未工的\"平安\"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