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影随形打一生肖:狗
清晨的巷口还浸在薄雾里,王阿婆挎着竹篮出门,身后总跟着团浅黄的影子。那是她家老狗“阿黄”,耳朵耷拉着,尾巴在晨光里扫出细碎的弧线。她走到菜摊前弯腰挑萝卜,阿黄就趴在她脚边,下巴搁在爪子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,仿佛怕这团熟悉的轮廓忽然被风卷走。日头爬到竹梢时,王阿婆在院子里晒玉米。她拿木耙子把玉米粒摊开,阿黄就跟着耙子挪动脚步,前爪时不时扒拉两下散落的颗粒。等她直起身捶腰,阿黄立刻凑过来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背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午后她坐在门槛上纳鞋底,阿黄便蜷在她脚边的草席上,呼吸匀净得像秋日的风,尾巴尖却总随着她手里针线的起落微微晃动。
有回王阿婆去邻村走亲戚,把阿黄锁在家里。黄昏时她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,就听见熟悉的呜咽声。抬头一看,阿黄正扒着树杈往下跳,前爪还沾着泥——它竟从后院矮墙上翻了出来,一路嗅着她的气味追到了这儿。见着她,阿黄狂喜地扑上来,爪子搭在她肩上,舌头舔得她脸颊发痒。她嗔怪地拍它脑袋:“你这跟屁虫,就这么怕我跑了?”阿黄却只是摇着尾巴,把脑袋埋进她怀里。
如今阿黄老了,眼睛有些浑浊,走路也慢了。王阿婆搬个小凳坐在门口看街景,它就趴在凳边,连尾巴都懒得摇,只用目光缠绕着她的身影。有孩童跑过,笑喊“阿婆的老狗又跟着啦”,王阿婆眯着眼笑,伸手摸摸阿黄的头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青石板路上,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,分不清哪是她的轮廓,哪是它的。
夜渐深了,油灯在窗纸上投出摇晃的光晕。王阿婆熄了灯躺下,阿黄轻手轻脚地跳上床,蜷在她脚边,暖暖的身体贴着她的脚踝。屋外的风声穿过屋檐,屋里却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和它轻微的鼾声。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见一人一犬相依的模样,像两株共生的植物,根须在岁月里缠在了一起,早已分不出彼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