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进是什么意思啊?
早上在公司茶水间听同事聊天,小夏说:“咱们部门的报销流程也太麻烦了,填三张表还要找三个人签,不如直接废掉所有审批,谁要报销自己填个数就行!”旁边的老张皱着眉摇头:“这也太激进了吧?万一有人乱报怎么办?”你看,“激进”就这样钻到了日常里——是把“改”的念头拧得太满,容不下“慢慢来”的缓冲,像一把没裹布的刀,直接往问题上砍。
楼下便利店的阿姨也说过类似的话。上星期有个小伙子来买烟,指着货架上的新品说:“这烟根本不好抽,所有带水果味的烟都是智商税,以后只卖老款就行!”阿姨笑着打圆场:“有人爱尝鲜,有人念旧,都留着不好吗?”小伙子把手里的烟往柜台上一放:“不好!要么全卖老款,要么全卖新品,哪有两边都占的道理?”你看,激进不是“我喜欢什么”,是“我喜欢的必须变成唯一”,像夏天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化,连影子都要烤成扁平的一片。
还有网络上那些争论。前阵子某部电影上映,有人在评论区写:“这是今年最好的电影,打一星的都是没看懂的蠢货!”底下立刻有人回怼:“烂到骨子里的垃圾,打五星的都是收了钱的水军!”两边像两列对着开的火车,都往“我是对的”这条轨道上撞,压根儿看不见还有“还行”“有点亮点但不够好”的模糊地带。激进就是这样——把“”熬成了“火药”,一点就炸,不给“不同”留哪怕一厘米的缝隙。
邻居家的小姑娘减肥时更明白。她上周突然宣布要“断食七天”,说“要么瘦十斤,要么饿死”,结果第三天就晕在沙发上。她妈端着粥劝她:“慢慢减不好吗?每天少吃一口米饭,多走两步路,总能瘦下来。”她把粥碗推开:“慢有什么用?我要的是‘立刻’!”你看,激进是把“结果”绷得太紧,像拉满的弓不肯松半分,忘了弦太紧会断,人太急会慌。
连巷口的卖花老太太都懂。昨天有个顾客说:“这玫瑰怎么还带点黄边?不如全挑最红的,一点杂色都没有才好看!”老太太用喷壶给花洒水:“带点黄边的是刚开的,更嫩呢。”顾客摇头:“不行!要么全红,要么全扔,哪有带杂色的玫瑰?”老太太笑着把花包好:“你这孩子,太激进啦。”原来激进就是这样——把“美”焊死在自己的标准里,看不见世界本来就有“带黄边的玫瑰”“甜咸都有的豆浆”“快慢都有的改变”。
晚上回家路上,遇到楼下的小朋友在吵架。一个说“奥特曼是最厉害的”,另一个喊“蜘蛛侠才是!”,最后两人都急红了脸,把手里的玩具往地上一摔:“再也不跟你玩了!”旁边的妈妈蹲下来哄:“其实奥特曼会打怪兽,蜘蛛侠会爬高楼,都厉害呀。”小朋友抹着眼泪说:“才不是!只能有一个最厉害的!”你看,激进从来不是什么复杂的词,它就是小朋友攥紧玩具时的倔强,是成年人把“我认为对的”举到头顶的样子——像风把窗帘吹得直直的,连褶皱都不肯留,非要把所有可能性都吹成“我的样子”。
哦,原来激进就是这样啊。是小夏说“废掉所有审批”时的干脆,是小伙子说“只卖老款烟”时的执拗,是网络上“要么最好要么最坏”的骂战,是小姑娘“要么瘦十斤要么饿死”的急慌。它不是“错”,是把“想要的”推得太靠前,像没踩刹车的自行车,往一条道上冲,忘了旁边还有岔路,还有树荫,还有“再想想”的余地。
就像早上有人问“要甜豆浆还是咸豆浆”,激进的人会说“甜的才是正统”,而温柔的人会说“都试试呗”。你看,激进从来都不在远方,它在茶水间的聊天里,在便利店的货架前,在小朋友的吵架中,是把“我觉得对的”熬成了“必须这样”的执念——像一根绷紧的橡皮筋,绷得越紧,越容易断。
这就是激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