尻是什么意思？藏在日常里的“熟词”

小时候在老家，总听奶奶隔着院子喊我：“小囡，别在青石板上磨尻子，凉得渗骨头！”那时候只知道赶紧跳起来拍裤子，却没细想“尻”到底是什么——直到后来读《水浒传》，看到“李逵尻坐在庙门台阶上，捧着酒坛灌得直打嗝”，才忽然反应过来：原来“尻”就是我们天天挂在嘴边的“屁股”啊。

“尻”的意思其实直白得很，就是人的臀部。它不似“臀部”那样书面，也不像“屁股”那样带着点市井气，反而在方言里扎下了根，叠成“尻子”成了最贴地气的表达。比如西北汉子摔了一跤，爬起来骂骂咧咧：“娘的，摔了个尻子蹲，腰都要折了！”；中原妈妈追着孩子喂饭，急得跺脚：“再跑就打你尻子，看你还淘！”；连幼儿园小朋友玩“老鹰抓小鸡”，都会扯着嗓子喊：“我要拍你尻子啦！”——没有半点扭捏，全是热热闹闹的生活气。

它也不是只在方言里打转，文学里的“尻”反而更有画面感。比如《红楼梦》里宝玉在沁芳闸边看书，写的是“尻倚着栏杆，指尖蘸着茶抹书页”，一个“尻倚”就把少年的慵懒刻活了——不是端端正正地坐，是把屁股往栏杆上一靠，半躺半倚的，连风穿过衣袖的样子都能想得到；再比如乡下老人讲古，说“老学究尻坐在槐树下，摇着蒲扇讲三国”，“尻坐”两个就把老人的松弛写透了——椅子腿磨得发亮，蒲扇摇得慢悠悠，连茶杯里的茶烟都飘得慢了些。

前几天回老家，奶奶蹲在院子里摘青菜，我凑过去帮着理菜，她忽然摸了摸青石板：“你小时候总在这磨尻子，现在石板都被你磨得发亮了。”我蹲下来摸了摸石板，凉丝丝的触感撞进手心，忽然想起小时候的夏天——我坐在石板上啃西瓜，汁水流到下巴，奶奶用袖口擦着我的脸，说“尻子凉，别坐太久”。原来“尻”从来不是一个，是奶奶的袖口，是青石板的凉，是西瓜汁滴在裤子上的印子，是我们每个人都懂的、热热闹闹的日常。

傍晚的时候，我坐在青石板上给奶奶剥毛豆，风里飘着灶上熬的粥香。奶奶抬头看我，笑：“又磨尻子呢？”我也笑，把剥好的毛豆放进竹篮——原来“尻”是什么意思，早就不用问了，它是老家的风，是奶奶的笑，是我们藏在日子里的、最本真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