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悲伤留给自己：一场声的告别
路灯在雨雾里晕开橙黄的光圈，像一滴悬而未落的泪。他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，黑色风衣被风掀起边角，像断线的蝶翼。\"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\"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喉结滚动间尝到铁锈般的涩。橱窗里的时钟嘀嗒作响，每一声都踩在心脏的鼓点上。她说\"留不住\"的时候，指尖还残留着她发梢的温度。玻璃映出他的影子，眼神像被雨水泡胀的海绵，沉甸甸的往下淌水。\"我想是因为我不够温柔\"，这句话在心里排练了千百遍，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掌心的烟蒂积了长长一截灰，风一吹就散了。巷尾的猫竖着尾巴窜过，惊飞了檐下避雨的麻雀。他想起去年春天，她也是这样突然闯进他的世界，带着满身阳光的味道。如今只剩潮湿的空气，黏在皮肤上饶成不开的网。
便利店的日光灯刺得眼睛发疼，冰柜里的啤酒结着白霜。\"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\"，这句歌词在脑海里盘旋不去，像老式唱片机卡了壳。收银台前的女孩用奇异的眼神看他，大概是觉得这个男人为何对着一罐啤酒红了眼眶。
雨停的时候月亮出来了，碎银般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。他沿着河岸慢慢走，水面倒映着零落的星光，像她哭过的眼睛。\"从此以后我再没有，快乐起来的理由\"，手机屏幕亮着未发送的短信，最后还是按灭在掌心。
桥头的石狮子淋了整夜的雨，表情模糊不清。他摸出藏在口袋里的照片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笑脸，像触碰易碎的瓷器。晨雾漫上来的时候，照片已经洇开了一圈圈水痕，就像他怎么也擦不干的眼角。
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引擎声，惊破了黎明前的寂静。他把照片小心折好放回口袋，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。风掀起他的衣角，露出别在衬里的白玫瑰，花瓣上的露珠，正一颗接一颗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