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出租屋像浸在温温的茶里，台灯把我的影子揉成一团，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。我盯着屏幕里卡成马赛克的方案，手指意识揪了下发顶——三根卷毛飘下来，刚好落在键盘的“提交”键上。
窗外的月亮悬得很乖，像小区门口便利店卖的桂花米糕，圆滚滚的，连边缘都泛着软乎的光。我对着它撇了撇嘴，小声念叨：“月亮不睡我不睡，我是秃头小宝贝……哎，下一句来着？”
手机突然震了震，是小棠的语音，带着螺蛳粉的热气：“宝！我刚想出来的！太阳起了我不起，秃头宝贝要赖床！”
我一下子笑出了声，想起上周三的深夜，我们俩蹲在我家沙发前，对着一锅加了双倍酸笋的螺蛳粉吸溜。小棠举着筷子戳我的发顶，说：“你看你这发际线，都快退到后脑勺了，以后得叫你‘地中海小宝贝’！”我反过去揪她的刘海，她的发缝里也藏着几根掉下来的碎发，像被风吹落的桂花瓣：“彼此彼此，你昨天还在朋友圈发‘掉发量等于奶茶甜度’呢！”
那时候我们俩凑在手机前翻聊天记录，她突然拍着大腿喊：“对了！你上次问的‘月亮不睡’下一句，我给你接——‘脱发掉发不用怕，奶茶火锅配枸杞’！”我把一片腐竹塞进她嘴里：“拉倒吧，你上周喝奶茶还加了三份糖，枸杞都在你保温杯里长毛了！”
其实哪用得着什么标准答案呢？我们的下一句，早就在数个熬夜的夜里熬出来了。
比如上周赶论文的凌晨四点，我给她发消息：“我又掉了一把头发，感觉头顶要凉了。”她秒回：“没事！月亮把我们的头发收走织毛衣了，等冬天，我们就能抱着月亮的毛衣取暖！”配的表情包是个秃着头的小企鹅，举着一杯奶茶，旁边写着“秃头宝贝的快乐星球”。
比如昨天晚上她加班到十点，给我拍了张办公室的照片：电脑屏幕亮得刺眼，她的发顶漏着光，桌上摆着一杯凉了的咖啡，杯身上贴着手写的便签：“月亮不睡我不睡，秃头宝贝要加油！”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。
我摸着床头的生发液，瓶身的标签都被我摸得起了皱。其实我根本没指望它能让头发长回来——就像小棠说的，秃头不是缺点，是我们熬夜的勋章，是和朋友一起对抗生活的小暗号。
窗外的月亮好像往云层里躲了躲，我伸手摸了摸发顶，虽然有点凉，但心里热乎得很。我给小棠回了条消息：“你那下一句太没创意了，我给你改——太阳起了我不起，秃头宝贝要追剧！”
她秒回了个“滚”，后面跟着张她的自拍照：她裹着我的粉色睡衣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额头上贴着张便利贴，写着“秃头小宝贝在此”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比窗外的月亮还亮。
我关掉电脑，把掉在键盘上的头发小心收进抽屉里——那是我和小棠的“秃头纪念册”，里面有她的刘海、我的卷毛，还有上次一起去剪头发时，理发师剪掉的发梢。抽屉里还躺着两盒未拆封的生发液，是我们上周一起囤的，标签上写着“秃头宝贝专属”。
窗外的风掀起窗帘，吹得桌上的笔记本翻了页，露出我写在页脚的字：“月亮不睡我不睡，我是秃头小宝贝；太阳起了我不起，我们一起赖被窝。”
手机又震了震，小棠发来了张截图，是她刚点的外卖——两份奶茶，备“少糖多芋圆，给秃头宝贝的安慰”。我抱着手机笑，摸了摸头顶，虽然掉了点头发，但心里满满的，像装了整个月亮的光。
其实哪需要什么标准答案呢？我们的下一句，早就藏在每一杯熬夜的奶茶里，每一顿加了酸笋的螺蛳粉里，每一次互相调侃的语音里。
月亮不睡，我们也不睡；秃头宝贝，永远有人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