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小儿说的“孰为汝多知乎”是什么意思?

孰为汝多知乎?

清晨的风裹着枣花的香,掠过鲁国的田埂。两个扎着总角的小儿蹲在路边,凑着脑袋争论,额前的碎发沾着草叶上的露水珠。

“你看!”穿粗布短衣的小儿指着东边的太阳,手举得老高,“早晨的太阳像车盖那么大,中午却小得像盘子,不是近的东西大、远的东西小吗?所以早晨太阳离我们近!”

另一个小儿抹了把鼻尖的汗,晃着手里的竹棍:“不对!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,早晨却凉丝丝的,不是近的东西热、远的东西凉吗?所以中午才离得近!”

两人争得脸发红,恰好孔子骑着青牛路过。他们立刻扑过去,拽住牛绳——这位“孔先生”是鲁国人尽皆知的“多知者”,连国君都要向他请教,肯定能判出谁对。

孔子跳下车,摸着胡须听他们说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,又低头看看两个小儿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笑了:“吾不能决也。”

话音刚落,两个小儿忽然拍着手笑起来,仰着脑袋,声音像枝头的雀儿:“孰为汝多知乎?”

这话像一片小石子扔进水里,溅起轻轻的涟漪。不是嘲讽,是孩子特有的率真——他们本来以为“孔子”是“什么都知道”的,可眼前这位老人居然承认自己答不上来,所以脱口而出:“谁说你知识渊博呢?”

没有恶意,只有天真的疑惑。他们用自己的眼睛看太阳,用自己的耳朵听风,用自己的小手摸温度,得出的结论或许稚嫩,却带着最原始的较真。他们不懂得“权威”是什么,只知道“对的问题要问对的答案”;他们不懂得“面子”是什么,只知道“不知道就是不知道”。

孔子没有生气,反而蹲下来,摸着小儿的脑袋笑。他忽然明白,这两个孩子的问题,不是考问他的学识,是考问“知识”本身——再博学的人,也有触不到的边界;再崇高的权威,也有不懂的事。

“孰为汝多知乎?”的意思,从来不是否定孔子的学问,是戳破“权威所不知”的泡沫。两小儿的笑里,藏着孩子对世界最本真的好奇:他们不迷信“大人说的都对”,不盲从“名人什么都懂”,只用自己的观察和逻辑,说出心里的疑惑。

风又吹过来,吹得孔子的衣袂飘起来。两个小儿已经跑开了,追着一只蝴蝶钻进了桃林,笑声像撒在地上的碎银。孔子站在原地,望着他们的背影,忽然觉得心里很轻——原来最珍贵的“知识”,不是装在书里的道理,是孩子眼里的太阳,是敢对“多知者”说“你也有不知道的呀”的勇气。

许多年后,有人把这个故事写进书里。当我们翻开书页,依然能听见那声笑——不是嘲笑,是孩子对“知识”最纯粹的追问:知识不是用来炫耀的标签,不是“谁比谁多”的竞赛,是要能回答真实的问题,是敢承认“我不懂”的坦诚。

“孰为汝多知乎?”这句话的意思,是两个孩子用最直白的话,说出了最深刻的事:再伟大的人,也有不知道的东西;再小的孩子,也有权利问“为什么”。

太阳慢慢升起来,照在桃林里,照在孔子的脸上,照在两千多年后的我们心里。那声笑,从来没有消失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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