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革命到底，绝不投降
白洋淀的芦苇荡里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，那是嘎子。蓝布褂子磨出了毛边，毡帽下的眼睛亮得像淀里的星子，手里攥着的木头枪被汗水浸得发亮。他总爱跟着区小队的叔伯们听战斗故事，听到激动处，小拳头攥得咯咯响，脆生生地喊：\"我也要参加八路军，打鬼子！\"第一次跟着队伍摸进炮楼那年，他才十三岁。鬼子的探照灯扫过来时，他猫在墙角，心像揣了只兔子，可看到身边老钟叔被敌人用枪托砸得嘴角淌血，那双总带着笑的眼睛突然就硬了。枪声响起时，他忘了怕，抄起地上的石块就往鬼子头上砸，嘴里喊着：\"让你欺负中国人！\"战斗后，老钟叔摸着他的头喘气：\"嘎子，革命不是耍狠，得有股子到底的劲儿。\"他歪着头问：\"啥是到底的劲儿？\"老钟叔望着远处的芦苇荡，一一句地说：\"就是哪怕只剩一口气，也不能让红旗倒了。\"
后来他当上了小侦察员，带着两个小伙伴去执行任务。在汉奸的院子里，他不小心碰倒了水缸，叮叮当当的声响惊动了巡逻的伪军。眼看要被发现，他猛地把小伙伴推到柴房，自己却故意弄出更大的动静，引着敌人往村外跑。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，他跑过结冰的河面，鞋都跑丢了一只，脚底板被碎冰碴子割出了血。躲进芦苇荡时，他靠在芦花丛里喘气，望着远处伪军骂骂咧咧地离去，突然想起老钟叔的话，对着淀水大声喊：\"要革命到底——\"尾音在空旷的淀面上飘着，他自己接了下半句，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楚：\"绝不投降！\"
再后来，他真的拿到了一把属于自己的枪。那是在放县城的战斗里，他跟着队伍冲在最前面，子弹打穿了他的胳膊，血顺着袖口往下淌，他却死死盯着城楼上的鬼子旗，把枪攥得更紧。冲锋号响起时，他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前冲，嘴里反复念着那句话：\"要革命到底，绝不投降！\"直到红旗插上城楼，他才靠在墙根滑坐下来，看着胳膊上的伤口笑了，血混着汗，在脸上画出一道红印子，像极了战斗英雄的勋章。
许多年后，白洋淀的芦苇依旧在风中摇荡，孩子们听着嘎子的故事长大。他们知道那个攥着木头枪的少年，把最简单的信念刻进了骨子里——要革命到底，绝不投降。这不是口号，是一个孩子用热血写就的答案，藏在岁月深处，永远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