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才饮长江水,又食武昌鱼’这句诗藏着怎样的疑问?”

\"才饮长江水,又食武昌鱼\",究竟是何等快意?

江水从天际涌来,在舌尖漾开清冽的甘。或许是瞿塘峡的浪沫还沾着晨雾,或许是巫峡的云影刚掠过杯沿,刚捧起长江水的手,还带着浪花的微凉,转眼已落座在武昌的鱼鲜摊前。木盆里的鱼群摆尾,鳞片映着市井烟火,银白的光泽里,藏着整条长江的馈赠。

这\"才饮\"与\"又食\"的接续,原是流动的诗意。长江水不是静止的符号,它是雪山融雪的清冽,是峡谷激荡的雄浑,也是平原舒展的温柔。饮下的那一刻,旅人舌尖触到的是江河万里的阅历,是顺流而下时,两岸青山与古镇在杯底摇晃的倒影。而武昌鱼呢?它从梁子湖的波光里游来,带着湖底淤泥的微腥与水草的清甜,被渔人捞起时,尾鳍还拍打着楚地的风。清蒸最是妥帖,需繁复调料,几片姜,一撮葱,蒸汽裹挟着鱼肉的嫩香漫出来,筷子轻轻一挑,蒜瓣似的鱼肉便颤巍巍分开,连骨刺都透着温润。

这般快意,是天地的慷慨恩赐。江水滋养鱼,鱼回馈人,自然的循环在唇齿间流转。或许当年行船入鄂的人,正是在水波荡漾中察觉,刚润过喉的江涛,竟与盘中鱼鲜有着血脉相连的默契——长江水漫过鱼鳃,楚地的雨露浸润鱼身,最终在餐桌上,成了一场关于水土的圆满对话。

更难得的是那份\"才\"与\"又\"的仓促里,藏着毫不刻意的从容。不是珍馐盛宴的郑重,而是旅途中恰好相逢的惊喜。可能是江边码头的粗陶碗,可能是湖畔人家的竹编桌,没有精致的器皿,只有江水的清与鱼肉的鲜,在风尘仆仆的行程里,碰撞出最朴素的满足。这种满足,是对奔波的抚慰,也是对自然最直白的礼赞——不必追寻什么珍奇,天地间的寻常馈赠,已是至味。

当鱼刺被细心挑出,碗底还剩浅浅一层鱼汤,混着长江水的记忆一同饮下。忽然懂得,所谓快意,原是这般:与江河同行,与水土相亲,在流转的时光里,刚好遇见那一捧水的清,那一味鱼的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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