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夫当关”指的是哪个动物生肖?

《一夫当关,虎踞山岗》

风卷着松针撞在峭壁上,隘口的岩石缝里嵌着半块旧箭镞——那是百年前守关将士留下的。而此刻,蹲在箭镞旁的黑影比岩石更沉,金瞳里燃着比阳光更亮的光。它的尾巴轻扫过地面,扫开一层薄雪,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——那是它的领地标记,像守关人在城墙上刻的“到此为止”。

这是虎。

山民说,这隘口的虎守了三代人。爷爷的爷爷见过它的母亲,蹲在同样的位置,盯着山下的云雾;父亲的父亲见过它的兄弟,在雪夜的隘口咬断过一头野猪的喉咙——野猪想闯进林子里糟蹋麦苗,虎从岩后跃出时,雪片都被震得飞起来,像守关人挥出的刀。

它从不多动。清晨的阳光爬上它的背脊,把皮毛染成金红色,它就那么蹲坐着,看山雀掠过隘口,看云团滚过山谷,看山下的放牛娃挥着鞭子唱山歌。只有当陌生的气味飘过来——比如外山的狼,比如偷猎者的烟味——它才会动:耳朵抿成三角形,肩膀微微拱起,喉结里滚出低沉的啸声。那啸声撞在峭壁上,撞出回声,像守关人敲响的铜锣,震得整个山谷都醒过来。

去年秋天,一群马鹿想从隘口闯进来。它们啃光了外山的草,眼神里带着急渴。虎从林子里走出来时,马鹿群突然静了——不是怕,是认出了那身金红皮毛,认出了那对压得低低的耳朵。虎没扑,没吼,就那么站在隘口中央,前爪踩在一块青石板上——那是它的“岗位”,像守关人站在城门洞的正。马鹿群犹豫了片刻,掉头往山下走,蹄声踩碎了晨雾,像退去的敌军。

山医说,这虎的左前腿有旧伤——是三年前跟一头熊打架留下的。熊想占它的领地,撞翻了隘口的石桌。虎扑上去时,熊的爪子划破了它的腿,血滴在石板上,像守关人受伤时蹭在城墙上的血。但虎没退,它咬着熊的脖子往岩缝里拖,拖得石渣乱飞,直到熊发出哀号,转身逃进云雾里。后来山医给它敷药,它就那么蹲在隘口,盯着山下,伤口的血渗过草药,滴在石板上,把青石板染成了暗褐色——那是它的“军功章”,像守关人挂在腰间的旧剑。

冬天的雪下得大,隘口的雪没到虎的膝盖。它踩着自己的脚印巡逻,每一步都稳,每一步都带着“这是我的”的坚定。雪地上的脚印像一串烙在雪上的印,从隘口一直延伸到林子里,像守关人踩着城墙根的砖缝,一步一步,从黄昏到黎明。林子里的野兔缩在树洞里,听着虎的脚步声,反而松了口气——有虎在,外山的狼就不敢来。

立春那天,我蹲在山岗上看它。它趴在隘口的阳光下,舔着左前腿的伤——伤口已经结了疤,像条淡白色的线。它抬头时,正好与我对视,金瞳里没有凶,只有一种“我在守着这里”的平静。风掀起它的鬃毛,露出颈后的一道旧痕——那是它小时候跟母亲学捕猎时留下的,母亲咬它的脖子,教它“要站在最显眼的地方,让敌人看见你”。

山民的炊烟飘上来,绕着隘口的老松转了个圈。虎站起来,抖了抖皮毛上的雪,往林子里走。它的背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淡,最后变成一个金红色的点,消失在松涛里。但隘口的风里还留着它的气味,像守关人留下的烟草味,像箭镞上的铁锈味,像“一夫当关”这四个字,刻在山的骨头上。

傍晚的啸声从林子里传出来,撞在隘口的岩石上,撞进我的耳朵里。那啸声不是凶,是提醒——提醒山下的风,提醒林里的鸟,提醒每一个路过的生灵:这隘口有我,不可擅入。

就像百年前的守关将士,站在同样的位置,说:“此地有我,万夫莫开。”

而这虎,把这句话,活成了一生的模样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