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土难离，此生肖最是情牵故土
晨曦微露时，田埂上总有它们躬身劳作的身影。厚重的蹄子踏过湿润的泥土，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，像大地皮肤上的掌纹。它们从不羡慕远方的草场，只眷恋自家田垄里散发的泥土芬芳，这便是牛。牛的一生似乎都与土地绑定。春播时，它们拉着犁铧翻松沉睡的泥土，让种子在新翻的土里扎根；秋收后，它们驮着饱满的谷穗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尾巴轻轻扫过路边的野草。即便被牵到陌生的村庄，它们也会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望着来时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哞叫，眼里装着对旧地的牵挂。
村里的老人常说，牛通人性，更通土地的性情。它们认得自家的田埂，记得哪片坡地的草最嫩，甚至能闻出土里水分的多少。有户人家曾想把老牛卖到镇上，绳子刚套上它的脖颈，它便四蹄蹬地不肯挪动，泪水从浑浊的眼睛里滚落，沾湿了胸前的鬃毛。主人终究心软，开绳子让它回到熟悉的牛棚，那晚牛棚里传来安稳的反刍声，像一首哼给土地的摇篮曲。
它们从不轻易离开故土。就算老得走不动路，也要卧在牛棚前的空地上，看看天上的云，闻闻风里的稻香。有时孩童牵着小牛经过，老牛会缓缓抬起头，用温润的鼻尖蹭蹭小牛的脊背，仿佛在叮嘱：这片土地，是我们的根。
炊烟升起时，牛群踏着暮色归来，蹄声踩碎了夕阳的余晖。它们低垂着头，鼻腔里喷出的热气与田埂上的雾气交融，慢悠悠地走进栅栏。木槽里的草料散发着青草的甜香，这是它们最熟悉的味道——就像母亲缝补衣裳时的棉线味，就像村口井水的清冽味，早已刻进生命的年轮里。
土地记得每一头牛的故事，就像牛记得每一寸土地的肌理。它们把一生交给了乡土，而乡土，也用丰饶的谷物和安稳的岁月，回报着这份不离不弃的相守。